全军列阵 > 朝廷鹰犬的一万种死法 > 章92、边镇

章92、边镇

    姿州。

    大渠王朝十七州之一。

    姿者,貌也。

    姿州乃大渠河山最秀美之所在,宋回所作的「上容」「上郁」「上幽」三郡连成的三千里画廊,便是姿州这个“姿”的由来。

    州境之内还有一条贯穿全州的主河。

    名为清河。

    由此便有了清河郡。

    姿州肥美。

    而美丽往往伴随着危险。

    此方地处大渠东北,乃大渠王朝东北门户重地。

    北面连接帝海,有帝海祸乱要防。

    北面还与帝海东岸接壤,这是大渠北伐、大楚南下的必经之地,同样要防。

    东面则是仙朝旧地,所谓的仙朝遗祸虽然如同传说,只闻其名不见其影,但也不得不防。

    可以说。

    姿州只要稍微出点差池。

    大渠王朝就又将陷入内忧外患。

    可姿州这么多年不但没乱,而且百姓安居乐业,民生蒸蒸日上。

    皆因有清河王一脉。

    清河王虽然在朝辅政,但他的两子一女都在姿州。

    长子任宴清,以清河王世子的身份坐镇清河主政姿州,知人善任戒奢从简,劝课农桑轻徭薄赋,把姿州内政打理得井然有序。

    次子「邻涯郡王」任宴平,能征善战,有他坐镇邻涯郡一日,大楚便一日不敢南犯。

    三女「上幽郡主」任宴乐,聪慧过人,是最有希望接任春官「大宗伯」的皇室宗亲。

    且不说清河王的三个孩子都能力过人。

    就只说他的三个孩子都活着,老王爷就足以堪称大渠皇室福泽最深厚之人。

    此番。

    南疆出了事。

    大长公主深知必须派皇室宗亲南下主持大局。

    选来选去。

    最终便敲定了处事最为稳妥的清河王世子任宴清。

    “也就是说......”

    内堂之中,听完上官镜悬的概述,陆欢心里有了数,“我们只要撑到清河王世子抵达即可,那他还有多久能到?”

    这位世子爷连姿州都能打理好。

    这南疆自然也不在话下。

    上官镜悬答道:“清河王世子此番南下,除了主政南疆事务,还要提防边荒蛮弗人趁乱北上,所以需要沿途征调大军随行,至少还要十日。”

    十日?

    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就目前这情况,要不了三日龛南三郡的火药桶就该炸了。

    真到了那时候。

    主政南疆事务什么的要往后稍稍。

    你得先平乱。

    陆欢能想到,上官镜悬又如何想不到:“乱事一起,受苦的终究是百姓,我本欲以朝廷钦差的身份,施压郡府强收各地水源,先解决饮水之难,却不想......”

    陆欢接话:“却不想外面那些堂官和本地豪强沆瀣一气,虚与委蛇,根本就使唤不动?”

    上官镜悬默默点头。

    陆欢又问:“一个能使的都没有?”

    上官镜悬答道:“那倒也不是,外面有一半的堂官还是心向朝廷的,只是他们手里没有水源,一切都是空谈。”

    陆欢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有武官吗?”

    上官镜悬点头:“山南掌兵都尉周骞,出身仪阳周氏,阆帝献国之前世受阆国国恩,是阆国夫人的人,他手上有三千府兵,只是被能弄来水的副尉架空了。”

    “就他了。”

    府兵乃一郡兵士之精锐。

    三千府兵,够杀得他山南郡本地豪强肝胆俱裂了。

    陆欢与上官镜悬重回郡府大堂:“山南郡掌兵都尉周骞何在?”

    “下官在。”

    一名孔武有力的武官走上前来。

    上官镜悬看了他一眼,又道:“掌兵副尉可在?”

    又有一武官走上前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钦差大人,如今山南郡谁有水谁就是大爷,你若没有弄到水的法子,就不要在这里消遣我们这些......”

    咻!

    不等他话说完,一道血光掠过,陆欢收刀入鞘,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滚落在地。

    嘶~!

    一众堂官吓得汗毛倒立。

    从五品的掌兵副尉,一句话没说对就被宰了。

    青衣卫当真是狠辣。

    可偏偏就是有人拎不清,居然还敢出面呵斥:“掌兵副尉乃朝廷命官,你安敢......”

    咻!

    又是一刀人头滚落。

    陆欢索性也不收刀了,“本都尉不怕告诉你们,江原郡以前也有一帮你们这样的混账东西,你们猜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

    众堂官更加骇然。

    龛南虽是南疆之地,可江原郡守夷三族,大小官员尽数抄斩的大瓜,他们也是有幸吃到过的。

    “周骞。”

    陆欢目光落向掌兵都尉,道:“我每天给你一车水,你能管好你手下的三千府兵吗?”

    “当然。”

    周骞点头,他的副尉每天只弄来小半车水,就把他这个都尉架空了。

    一车水,足够三千府兵每人两大碗了。

    陆欢又道:“如果我每天给你两车水呢?”

    周骞只当陆欢瞎扯,苦笑不已:“都尉大人还是莫要拿下官开玩笑了,你杀了我这副尉,我每日连半车水都没有了,军营该离哗变不远了。”

    “你瞧好。”

    陆欢说着,取出槛泉玉盏,微微倾泻,一股涓涓细流便从玉盏中流出。

    “哈!”

    “一碗水?”

    “我当你有多大的本事呢,区区一碗水你就......”

    堂下和豪强沆瀣一气的堂官,嘲讽之声还没来得及完全起势,就被眼前的奇观震得哑口无言。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碗水。

    仿佛根本倒不完一样,一直就这样哗啦啦的往下流。

    只要上河不绝,槛泉玉盏就不歇。

    咕噜。

    周骞吞了吞口水,生怕是幻觉,上前几步用双手捧起水流喝了一口,不敢置信道:“这......是真的?不是幻术,这是真的水!”

    陆欢又道:“周骞,我再问你一遍,我如果每天给你两车水......”

    锵!

    周骞直接拔出刀来,面向一众堂官,傲然道:“我周骞及手下三千府兵,当以死报效朝廷!”

    话音落下。

    在场至少一半的堂官如丧考妣。

    三千精锐府兵一旦出笼,他们这些人及其背后势力,必将直面下山猛虎!

    “周骞听令!”

    陆欢目光扫视全场,举起手中御赐青玉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都尉以大长公主之名,令你带领三千府兵,收回山南郡各地水源,凡遇顽固不化者,不论身出士族还是人在江湖,皆以谋逆之罪就地格杀!”

    “期间一切事由,皆......”

    话到此处。

    上官镜悬昂身上前,接过陆欢的责任:“一切事由,皆由朝廷钦差,临海女侯,金紫光禄大夫,明镜司少卿,上官镜悬一力承担。”

    一旦动了刀兵。

    很难说事态会不会失控。

    上官镜悬此举,并非为了抢功。

    她是怕陆欢一个五品都尉,细胳膊细腿的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够意思。”

    陆欢自然也懂。

    “得令!”

    有上官家族的人担责,周骞只觉得手里的刀饥渴难耐。

    山南郡这些挟水自重的本土豪强,早就该尝尝王朝府兵的正义铁拳了。

    “周骞。”

    上官镜悬毕竟不是陆欢,她又道:“你要约束好你手下的府兵,只杀该杀之人,待清河王世子到此,我和陆都尉才好为你们请功。”

    周骞郑重点头:“是。”

    哗啦啦。

    槛泉玉盏完全可以看做是一个碗口大小的水龙头,拯救龛南三郡万千百姓或许做不到,但区区两车水还是很快就可以装满的。

    周骞带着水回了军营,三千府兵开营拔寨,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郡府堂官,凡是牵扯霸占水源者,尽数下狱。

    无罪堂官则配合周骞,拿下水源后赈济灾民。

    接下来。

    陆欢搭乘上官镜悬带来的朝廷飞舟,辗转昌平、云关两郡,效仿山南郡之故事,以槛泉玉盏为撬棍,州郡府兵为支点,拿回了大部分水源。

    不管怎么讲。

    总归暂时是浇灭了火药桶引线上的火苗。

    哗!

    飞舟之上。

    上官镜悬展开一张龛州详细地图,“龛山有渠南水塔之称,自古以来便是不缺水的,龛北上下两河奔流不息,在仪阳交汇,共同汇入阆池。”

    “龛南原本也有一条龛南河,同样自龛山而下,经昌平、山南、云关三郡,最后向南汇入边荒的盗月湖。”

    嗯。

    地图倒是一眼就能看懂。

    陆欢好奇的是:“这龛南河怎么看都是一条大河,这几日奔波下来我怎么从未见过它?”

    上官镜悬答道:“你见过,只不过因为龛南河枯了,你看到的只剩河道了。”

    “哦。”

    陆欢趴在飞舟边缘往下探头,果然看见大地上有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虫。

    那便是龛南河的河道。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自龛南河断流起,龛南三郡开始旱灾频发,但总归有朝廷托底,一直没出什么大乱子。”

    “少司农此次携布雨神通而来,未来得及降雨人便失踪了,只能说早早便有人就盯上他了。”

    那就有了两种可能。

    第一,有人不想让少司农布雨。

    毕竟只要一直不降雨,旱灾得不到解决,民怨沸腾,有心之人便正好借机起事。

    可问题在于。

    起事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朝廷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现在倒好。

    一上来就先把朝廷的正二品大员给弄飞了。

    朝廷直接重拳出击。

    让清河王世子携大军南下主政南疆。

    大军一到,这事还怎么起?

    除非南疆蛰伏着一股可以一口吃掉朝廷大军的势力,否则掳走少司农绝对是打草惊蛇的昏招。

    那么南疆有这样的势力吗?

    真没有。

    就算是蛮弗人也做不到。

    所以上官镜悬倾向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想让少司农去其他地方降雨。

    去哪儿呢?

    陆欢看着飞舟前进的方向,姑且一猜:“盗月湖?”

    上官镜悬点头:“盗月湖是蛮弗人的生命之湖,龛南河断流之后,盗月湖有出无进,迟早也是要干涸的,掳少司农去给盗月湖降雨续命才是正解。”

    果然。

    世上就没有上官镜悬解决不了的案子。

    这些年。

    蛮弗人虽然不敢大举寇边。

    但掳走一个正二品官修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是......”

    眼看着飞舟一路往南奔着边荒去了,陆欢就有问题要问了,“蛮弗人连二品官修都能掳走,那肯定是有一品高手吧?我们俩这样贸贸然的冲过去,真不是千里送人头吗?”

    “陆欢。”

    上官镜悬突然非常严肃的看着陆欢,郑重其事道:“我俩此去盗月湖,如果真能见到少司农,便是送了人头也是极好的......”

    啊?

    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陆欢甚至怀疑,是不是回档没有覆盖上官镜悬的记忆,她晓得自己死了以后可以复活?

    否则。

    堂堂大渠第一名侦探,怎么能说出这种送死的浑话。

    “怕只怕,少司农没在盗月湖,那就......”

    万事休矣四个字,上官镜悬终究没有说出口,“边荒诡异,不适合夜行,如今天色已晚,今晚我们先在边镇留宿。”

    嗯?

    边镇?

    陆欢这才想起。

    龛南三郡再往南,进入边荒之前,还有一个集大渠王朝之糟粕所在的神人之地。

    那便是边镇。

    众所周知,这里是大渠流放罪民之地。

    但一开始此地只是用来流放不服王化的边民。

    直到大渠朝廷颁布法令:除谋逆大罪不可赦之外,凡流放边镇者皆可免死。

    这样一来,大渠各地死刑犯纷纷选择流放边镇。

    久而久之,群贤毕至,仙之人兮列如麻。

    边镇也就成了边荒中最靓丽的风景线。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活过三十岁就是老寿星,土匪强盗和鳏寡孤独残废疾划一档,因为男多女少,男风盛行到采花贼出门都要穿铁内裤。

    便是流星划过,也要捂着屁股。

    http://www.quanjunliezhen.com/yt135005/5006887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uanjunliezhen.com。全军列阵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anjunliez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