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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传送入宗,诡异师兄登场

    陆恒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洞洞的老教学楼大门,铁链在风里晃了一下,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他不在天书里吗?”他问,“叫他出来不就行了?”

    “他上次说了,召唤他会消耗天书的力量。”苏瑶说,“能省就省,咱们直接去找他。”

    “去哪找?”沈清漪愣了一下,“他住哪儿你知道吗?”

    苏瑶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消息放在两人面前。

    是玄真子发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城南老街,梧桐巷,三号门。”

    沈清漪盯着那个地址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这老头,连退路都给咱们安排好了。”

    “走吧。”陆恒迈开步子,两个女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操场,翻过学校后门的矮墙,顺着小巷一路往南走。

    城南老街是市里最老的一片区域,街道很窄,两边的梧桐树把天遮得严严实实,路灯昏黄,树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沈清漪看着手机导航,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门牌号,铜环已经锈成了青色,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陆恒伸手,扣了扣铜环。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玄真子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衫,手里端着一碗热茶,看到是他们三个,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进来吧。”他转身往屋里走,门留了一条缝。

    三个人侧身挤进去,扑面而来一股茶香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人莫名地安心。

    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泛黄的书册。

    玄真子在石凳上坐下,吹了吹碗里的茶叶,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吧,什么事。”

    “带我们进修真界。”陆恒开门见山,“我们找到试炼入口了,就在学校后操场的老教学楼里。”

    玄真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确定?”

    “确定。”陆恒把手机上的照片翻出来给他看,“三楼最左边的窗户,有蓝光。”

    玄真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那个地方,确实是裂隙。”他说,“但你们现在进去,死路一条。”

    “为什么?”沈清漪急了,“你不是说三天之内找到入口就行吗?”

    “找到入口,和通过试炼,是两回事。”玄真子放下茶杯,“你们连疾行符都不会,连灵气都感应不到,进去就是送死。”

    沈清漪咬着嘴唇,没说话。

    陆恒攥着拳头,胸口起伏了几下,突然开口:“那你教我们。”

    玄真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教你们疾行符,需要时间。而你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那就别废话。”陆恒说,“从现在开始,你教,我们学。”

    玄真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欣慰。

    “好小子。”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从今晚开始。”

    他转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三张黄纸符,和一张画着复杂符文的图纸,摊在石桌上。

    “疾行符,宁雨符宗的基础符法之一。”他的手指点在图纸上,“画法和清心定魂符不同,它的核心在于‘气’的引导。

    先要引气入体,储于丹田,再通过符纸释放到双脚。”

    “我们连气都感觉不到。”沈清漪说。

    “那就先感觉。”玄真子说着,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闭眼,放松,把注意力放在脐下三寸的位置。想象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三个人同时闭上眼。

    沈清漪努力让自己放松,把注意力集中在腹部,想象有一团火在那里燃烧。

    但脑子里全是杂念,老教学楼里的蓝光,铁链上的掌印,玄真子那句“死路一条”。

    她越是想放松,就越是紧张。

    “我感觉到一点了。”苏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有一根线,在往那个方向拉。”

    “别抓它。”玄真子说,“让它自己走,跟着它走。”

    苏瑶不再说话,眉头微微皱起,睫毛在灯下轻轻颤动。

    沈清漪睁开眼,看到她右手的食指上,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像萤火虫一样,在她的指尖跳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我也感觉到了。”陆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股暖流,从脚底升上来,一直升到肚子里。”

    “稳住。”玄真子的声音很平静,“不要急着控制它,让它自己走。”

    沈清漪咬着牙,闭着眼,拼命地想抓住那股感觉——但什么都没抓住,指尖冰冰凉凉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她睁开眼睛,有些沮丧,“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正常。”玄真子说,“你心太急,气就散了。先静下来,再试。”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闭眼,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泄气地睁开眼,看到苏瑶和陆恒的手指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着。

    “沈清漪,你放松。”苏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老想着抓住它,让它来找你。”

    “它根本不来找我。”沈清漪说。

    “那是因为你太吵了。”玄真子说,“你的心,比九月的蝉还吵。”

    沈清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安静不下来。

    她干脆站起来,走到石榴树旁边,靠着树干,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让夜风从耳边吹过。

    她想起了小时候,夏天躺在凉席上,听蝉鸣,听风扇嗡嗡转,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躺着。

    她把那种感觉找回来,让自己沉进去。

    手指突然暖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指尖上,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闪了一下,又灭了。

    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流动。

    “我感受到了!”她转头看向玄真子,声音都在发抖,“我感受到了!”

    “别激动。”玄真子说,“稳住,再试一次。”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闭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腹部。

    这一次,她不再用力去抓,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股暖流,让它顺着身体往上走,走到指尖。

    指尖上,一道金光亮起,比刚才亮得多,像是点亮了一颗星星。

    “我感受到了。”她睁开眼,看着指尖上的光,眼眶有点发酸。

    陆恒和沈清漪也同时睁开眼,三个人看着彼此指尖上的金光,像是看到了某种证明,证明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玄真子看着他们三个,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都能引气了,那疾行符的门槛,你们已经迈过去了。”

    “那现在能画了吗?”陆恒问。

    “先别急。”玄真子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三张空白的黄纸符,分别递给三个人,“先画清心定魂符,画十张。画完十张,再来找我。”

    “十张?”沈清漪瞪大眼睛,“这得画到什么时候?”

    “你觉得多?”玄真子挑眉,“宁雨符宗的弟子,入门第一天就要画一百张。十张,已经是给你们放水了。”

    沈清漪没话说了,拿起符纸,坐到石凳上,开始画。

    三个人借着院里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画着,偶尔有人画废了,符纸炸开,发出闷响,引来另外两人的嘲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从石榴树的枝丫间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和符纸上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沈清漪画到第七张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指尖的暖意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

    “画不动了?”陆恒问。

    “手酸。”沈清漪甩了甩手,“这玩意儿太费神了。”

    “画完十张,休息一会儿。”苏瑶说,她已经画好了八张,整齐地叠在一边,笔迹工整,没有一张废的。

    “你就是个变态。”沈清漪看着她那一叠符纸,哀嚎了一声,“你怎么能画得这么好?”

    “练钢琴的,手稳。”苏瑶说。

    沈清漪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画。

    等三个人各画完十张清心定魂符,夜已经深了,院里比刚才更冷,沈清漪裹紧了校服外套,打了个哈欠。

    玄真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壶热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又拿出三张疾行符的样本,摊在石桌上。

    “疾行符的画法,和清心定魂符的区别在于,它需要同时引导脚尖和丹田两股气。”他指着样本上的符文,“你们看,这条线,是从丹田出发,一直延伸到脚底;这条线,是从脚底返回来,与丹田的气交汇。两条线,一上一下,形成一个循环。”

    沈清漪盯着那张样本,脑子里嗡嗡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头都大了。

    “这比清心定魂符难多了。”她说。

    “难是正常的。”玄真子说,“清心定魂符是基础,疾行符是第一道门槛。迈过去,你们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的门槛。”

    “那怎么画?”陆恒问。

    “先感受。”玄真子说,“感受丹田和脚尖两股气,同时引导它们,让它们在符纸上交汇。”

    三个人对视一眼,各自拿起一张空白符纸,开始画。

    沈清漪把手指放在符纸上,闭着眼,努力感受着丹田里那股暖流,又同时感受着脚尖的暖意——但两股气像是两条不听话的鱼,她刚抓住丹田的气,脚尖的气就跑了;刚抓住脚尖的气,丹田的气又散了。

    “操。”她骂了一句,睁开眼,看到符纸上只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中间还断开了一截。

    “废了。”她把符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陆恒也没好到哪去,符纸上画到一半,砰的一声炸开了,炸出的纸屑糊了他一脸。

    “你他妈炸我一脸。”沈清漪被吓了一跳,气笑了。

    “我能怎么办?”陆恒抹了一把脸上的纸屑,也是一脸无奈。

    只有苏瑶,安静地低着头,手指在符纸上缓缓移动,像是弹钢琴时下键前的准备,每一笔都很稳,很慢。

    沈清漪和陆恒同时安静下来,看着她。

    符纸上,金色的线条慢慢浮现,从丹田的起点,延伸到脚底的终点,再折返回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表面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跳动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苏瑶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画出的疾行符,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画出来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我靠。”沈清漪凑过去,拿起那张符纸,翻来覆去地看,“你真的是第一次画这种东西?”

    “真的是第一次。”苏瑶说。

    陆恒没说话,默默拿起另一张空白符纸,继续画。

    沈清漪也重新拿起一张符纸,深吸一口气,闭眼,重新感受两股气。

    这一次,她不再急着抓住它们,而是让它们自己走,自己顺着身体流动。

    丹田的气顺着脊柱往上走,脚尖的气顺着腿往上走,在她的指尖交汇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出,像是开了闸的水,顺着符纸的纹路蔓延。

    她睁开眼,看到符纸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线条,虽然不如苏瑶的工整,但至少没有断,也没有炸。

    “我画出来了。”她抓起符纸,兴奋地递给陆恒看,“你看,我没炸。”

    陆恒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还行,至少像个人画的。”

    “你才不像人画的。”沈清漪回了一句,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三个人埋头画了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石桌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二十多张疾行符,有画得好的,有画废的,但每个人都至少画出了五张能用的。

    玄真子端着一碗热粥,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石桌上那堆符纸,点了点头:“还行,比我想象中快。”

    “那我们现在能用了吗?”沈清漪问。

    “可以试试。”玄真子说着,拿起一张疾行符,夹在手指间,“用它的时候,和清心定魂符一样,用意念催动它。但和清心定魂符不同的是,它不会燃烧,而是会化成一股气,附着在你的双脚上。”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抛,手指一指,符纸在空中炸开,化成一道金光,嗖地一下钻进他的鞋底。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消失了。

    沈清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回头一看,玄真子已经站在了石榴树旁边,手里还端着那碗粥,一滴都没洒出来。

    “卧槽。”沈清漪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疾行符,顾名思义,就是让你跑得快。”玄真子说着,又走回来,脚下的动作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它的速度,取决于你注入的气有多少。气越多,跑得越快;气越少,跑得越慢。”

    “那怎么注入气?”陆恒问。

    “催动符纸的时候,集中意念,把丹田里的气引导到符纸上。”玄真子说,“你们刚才画符的时候,已经学会了引气,现在只是把引气的过程反过来,从符纸释放到身体里。”

    沈清漪拿起一张疾行符,夹在手指间,深吸一口气,闭眼,集中意念催动符纸。

    符纸微微一热,化成一道金光,钻进她的脚底。

    她感觉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我试试。”她说,然后迈开步子。

    她只是轻轻跨了一步,人却嗖地一下窜出去三四米远,差点撞到墙上。

    “我靠!”她赶紧刹住,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没觉得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

    陆恒和苏瑶看着她,同时笑了出来。

    “你跑得跟只兔子似的。”陆恒说。

    “你试试。”沈清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肯定比我还惨。”

    陆恒也催动一张疾行符,迈开步子,结果和沈清漪一样,整个人往前窜出去,差点撞到石榴树上,还好他反应快,伸手撑住了树干。

    “这东西……需要练。”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练一夜。”玄真子说,“明天晚上,你们就要用它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那一夜,三个人在院子里跑了一整夜,摔了无数次,撞了无数次墙,膝盖磕破了,手肘擦破了,但每个人都能在疾行符的加持下,勉强控制住速度了。

    天彻底亮的时候,三个人瘫在石凳上,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玄真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明天午夜,老教学楼,我送你们进去。”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一旦进去了,我就帮不了你们了。”玄真子说,“试炼,只能靠你们自己。”

    沈清漪攥紧手里那张疾行符,指尖微微发烫。

    “没事。”她说,“我们三个在一起,不怕。”

    陆恒和苏瑶同时点了点头,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一丝坚定。

    三天之约,正在逼近。

    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傍晚,天色暗得很快,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沈清漪、苏瑶、陆恒三个人背着书包,从学校后门翻墙出去,穿过小巷,来到城南老街,梧桐巷,三号门。

    玄真子已经等在门口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身后背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来了?”他问。

    “来了。”陆恒说。

    玄真子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三个人跟在他身后,穿过院子,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角晃着昏黄的光。

    玄真子走到墙角,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墙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扇暗门,通往地下。

    “跟我来。”他推开门,走了下去。

    三个人跟着他,顺着台阶往下走,越走越深,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湿土和石头的味道。

    台阶尽头,是一间密室,不大,四面都是石墙,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的线条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这是传送到宁雨符宗的阵法。”玄真子说,“你们进去之后,会有人接引你们。”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沈清漪问。

    “我老了,经不起那种折腾。”玄真子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三张卷轴,递给三个人,“这是传送卷轴,如果你们在里面遇到危险,可以用它逃回来。但记住,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用到底,如果你们在中途被打断,传送就会失败。”

    三个人接过卷轴,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有这个。”玄真子又掏出三张巴掌大的符纸,上面画着红色的符文,看起来比疾行符复杂得多,“这是护身符,贴在胸口,可以帮你们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沈清漪接过符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老头……”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能……”

    “别废话了。”玄真子打断她,“时间不多了,站到阵法中间去。”

    三个人站到阵法中间,脚下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有无数条蓝色的蛇在他们脚下游走。

    玄真子站在阵法外面,举起拂尘,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沈清漪感觉到脚下的蓝光开始往上爬,顺着她的腿,爬到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蓝色水膜,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记住,”玄真子的声音从蓝色光芒外传来,“宁雨符宗的规矩,不比你们学校。进去了,要守规矩,别惹事,但也别被人欺负。”

    “知道了。”陆恒说。

    “还有,”玄真子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如果在里面,遇到一个叫叶辰的人,你们要小心他。”

    “叶辰?”苏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是谁?”

    “他是宁雨符宗的记名弟子。”玄真子说,“也是……你们的前辈。”

    “为什么要小心他?”沈清漪问。

    蓝光越来越亮,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膝盖,玄真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因为……他是我徒弟。”

    “什么?”

    蓝光猛地炸开,吞没了三个人。

    沈清漪只觉得眼前一白,脚下像是一脚踏空,整个人坠入一片虚无之中,耳边是风声、水声、还有某种古老而悠长的吟唱声。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身体像是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又被重新拼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头顶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和刚才的黑暗密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瑶躺在她旁边,还在晕眩中,没缓过来。

    陆恒坐在不远处,双手撑着地面,脸色苍白,额头上的青筋还在跳。

    “到了?”沈清漪问,声音沙哑。

    “好像是。”陆恒说完,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们三个站在一片山谷里,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上长满了苍翠的松柏,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样。

    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通往一座巨大的山门。

    山门由两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宁雨符宗。”

    沈清漪看着那四个字,心跳突然加快。

    “我操。”她低声说,“我们真的……进来了。”

    苏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抬头看着那座山门,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她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别看了,走吧。”陆恒迈开步子,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两个女生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走到山门前,刚准备迈进去,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新来的?”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到山门旁边的一棵老松树下,靠着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丝散漫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你们就是玄真子老头新收的徒弟?”他问,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清漪身上,停顿了一下。

    “你是谁?”陆恒问,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青年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朝他们拱了拱手,笑着说:“我是叶辰,宁雨符宗的记名弟子,也是你们师父的徒弟。按辈分来说,你们得叫我一声师兄。”

    三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玄真子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你遇到一个叫叶辰的人,要小心他。”

    “怎么了?”叶辰看他们三个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看到我,跟看到鬼似的?”

    “没什么。”陆恒说,“你好,师兄。”

    “乖。”叶辰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陆恒的肩膀,“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他转身往山门里走,三个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沈清漪走在最后,看着叶辰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看起来和善,笑容满面,但总让人觉得,他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她甩了甩头,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跟着走进了山门。

    山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石阶,石阶两侧种满了竹子,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山间低语。

    石阶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广场,铺着青石板,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宁雨符宗的成名碑。”叶辰说,“只有通过宗门试炼的弟子,才有资格把名字刻在上面。”

    “那你刻了吗?”沈清漪问。

    叶辰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我?”他笑了笑,“我还没。”

    “为什么?”苏瑶问。

    “因为……”叶辰顿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通过试炼,没那么容易。”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穿过广场,走进一座大殿。

    大殿很宽敞,光线从高处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殿内两侧,各摆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卷轴和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香。

    “这里是藏经阁。”叶辰说,“宁雨符宗的核心。所有符法,都藏在这里。”

    “我们能用吗?”陆恒问。

    “当然能。”叶辰说,“但规矩很严,藏经阁分为三层,第一层,对所有弟子开放;第二层,需要师父的许可;第三层,只有宗主才能进入。”

    “那第一层有什么?”沈清漪问。

    “基础符法,修仙入门,还有一些杂书。”叶辰说着,走到一张长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你们先把名字登记一下,我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三个人凑过去,看着那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新鲜,墨迹像是刚干不久。

    叶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毛笔,蘸了墨,递给陆恒:“来,写吧。”

    陆恒接过毛笔,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稳。

    苏瑶接过笔,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带着一丝书卷气。

    沈清漪接过笔,看了叶辰一眼,叶辰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沈清漪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和旁边两人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辰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字,写得跟符纸上的符文似的。”

    “你管我。”沈清漪没好气地说。

    叶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册子合上,放回抽屉里。

    “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带着三个人走出大殿,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排矮房前。

    矮房是木制的,屋顶铺着青瓦,门口挂着竹帘,看起来古朴而雅致。

    “这是新弟子的住处。”叶辰指着其中一间,“你们三个人住一间,先安顿下来,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拜见宗主。”

    “宗主?”沈清漪愣了一下,“我们还要见宗主?”

    “当然。”叶辰说,“你们是玄真子老头亲自收的徒弟,于情于理,都要拜见宗主。”

    沈清漪和苏瑶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紧张。

    “别担心。”叶辰笑着说,“宗主他老人家,脾气很好,不会为难你们的。”

    “那他……”沈清漪犹豫了一下,“他是什么样的人?”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啊……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但沈清漪注意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敬畏,又像是疏离。

    “明天早上,你们就知道了。”叶辰说完,转身走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长廊尽头,然后推开木门,走进屋里。

    屋里很简陋,只有三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油灯,连个柜子都没有。

    但床铺很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这里……也太简陋了吧。”沈清漪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比我们想的好多了。”陆恒说,走到床边,坐下,试了试床铺的硬度,“还行,能睡。”

    苏瑶也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山景,低声说:“这里……真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沈清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山风灌进来,带着竹叶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云雾在山腰缭绕,像是仙境一样。

    “我们真的进来了。”她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苏瑶说,“进来了。”

    “那接下来呢?”陆恒问。

    “接下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两人,“明天,拜见宗主,然后,想办法通过试炼。”

    “怎么通过?”陆恒问。

    “不知道。”沈清漪老实说,“但既然来了,总会有办法的。”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收拾好行李,铺好床铺,准备休息。

    沈清漪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梁,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玄真子的话——“要小心叶辰。”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沈清漪被一阵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叶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个碗,冒着热气。

    “起床了,师弟师妹们。”他笑着说,“吃早饭,然后去拜见宗主。”

    沈清漪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到苏瑶也醒了,正坐在床边梳头发,陆恒已经洗漱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

    “你们起得这么早?”沈清漪打了个哈欠。

    “习惯了。”陆恒说。

    叶辰把托盘放在桌上,三碗白粥,几碟小菜,看起来简单,但闻起来很香。

    “吃吧,吃完我带你们去宗主殿。”叶辰说。

    三个人坐到桌前,端起碗,开始吃早饭。

    沈清漪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但很香,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像是熬了很久。

    “好吃。”她说。

    “那是当然。”叶辰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宁雨符宗的厨房,可是整个修真界都出了名的。”

    “整个修真界?”沈清漪愣了一下,“修真界很大吗?”

    叶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大。”

    “有多大?”苏瑶问。

    “大到……”叶辰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大到你们想象不到。”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涌上一股好奇。

    “那……修真界里,有多少宗门?”陆恒问。

    “明面上,有七个大宗门。”叶辰说,“宁雨符宗,是其中之一。”

    “七个?”沈清漪数了数,“那其他的呢?”

    “其他宗门,各有各的势力。”叶辰说,“天剑宗,以剑道闻名;碧落宫,以炼丹术著称;玄冥殿,主修阵法;幽冥谷,以暗器毒术见长;灵霄阁,以音律入道;还有……”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变,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什么?”沈清漪追问。

    “还有一个……”叶辰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叫‘焚天教’。”

    “焚天教?”苏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宗门。”

    “确实不是。”叶辰说,“焚天教,是修真界的魔道宗门,专门修炼邪术,以杀戮为乐,是其他六个宗门的公敌。”

    “那你见过他们吗?”沈清漪问。

    “见过。”叶辰说,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意,“我见过他们,杀人。”

    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叶辰拍了拍手,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吃完饭,我带你们去见宗主。”

    三个人加快速度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跟着叶辰出了门。

    清晨的宁雨符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阳光透过雾气,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广场上已经有弟子在练功了,有的在画符,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练拳,每个人的动作都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清漪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羡慕,又像是紧张。

    “他们……都比你厉害吗?”她问叶辰。

    “有的比我厉害,有的不如我。”叶辰笑着说,“修真界,永远是后来者居上,今日不如人,明日未必。”

    三个人穿过广场,来到一座更加宏伟的大殿前。

    大殿门口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字,“宗主殿”。

    叶辰推开殿门,带着他们走进去。

    殿内很宽敞,光线从高处的天窗洒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目光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山,沉稳而不可撼动。

    “宗主。”叶辰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玄真子师父新收的三位徒弟,我带到了。”

    宗主转过头,看向沈清漪、苏瑶、陆恒三个人,目光平静,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他们的一切。

    “你们就是玄真子新收的徒弟?”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是。”陆恒带头行了一礼,“弟子陆恒,见过宗主。”

    “弟子苏瑶,见过宗主。”

    “弟子沈清漪,见过宗主。”

    宗主看着他们三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玄真子眼光不错,你们三个,都是好苗子。”

    “谢宗主夸奖。”三个人齐声说。

    宗主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在沈清漪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又拍了拍陆恒的肩膀,最后看了看苏瑶,目光里带着一丝温和。

    “既然来了宁雨符宗,就要守宁雨符宗的规矩。”他说,“但也不用太拘束,修行,最重要的是开心。”

    沈清漪愣了一下,没想到宗主会说出“开心”两个字。

    “宗主,我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正式修行?”

    宗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修行,从你们踏入宁雨符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那……试炼呢?”陆恒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参加试炼?”

    宗主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

    “试炼……”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试炼,需要天书的指引。天书,现在在你们手里,对吧?”

    “是。”陆恒说。

    “那你们就得自己决定。”宗主说,“天书选主,试炼入口由天书自行决定,不为旁人所知。你们只能靠自己。”

    又是这句话。

    沈清漪心里涌上一阵无奈,但也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那……天书现在在哪里?”苏瑶问。

    “它不在你们身上吗?”宗主问。

    三个人对视一眼,沈清漪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的。

    “我……我好像落在屋里了。”她有些尴尬地说。

    宗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努力憋着笑。

    “没事,第一次来,难免紧张。”他说,“回去拿吧,以后要记住,天书,不能离身。”

    “是,宗主。”沈清漪赶紧说。

    “那你们先去拿天书,再回来找我。”宗主说,“我给你们安排试炼的事。”

    三个人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宗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对了,你们要注意,天书界的时间,和凡间不同。”

    三个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不同?”沈清漪问,“什么意思?”

    “天书界里的时间,比凡间快得多。”宗主说,“天书界里过一天,凡间可能只过了一刻钟。但反过来,凡间过一天,天书界里可能已经过了很久。”

    “那……我们现在在宁雨符宗,是算在天书界里,还是算在凡间?”苏瑶问。

    “宁雨符宗,位于修真界,和天书界不同。”宗主说,“修真界的时间,和凡间差不多,但有些特殊的地方,时间流速会不一样。”

    “特殊的地方?”陆恒问,“比如哪里?”

    “比如……”宗主顿了一下,“天书界。”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个信息。

    “那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凡间就会过去多久?”沈清漪问。

    “差不多。”宗主说,“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但也不用太急,天书选主后,它会给你们足够的时间。”

    三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回到住处,沈清漪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本天书,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松了一口气。

    “差点弄丢了。”她说。

    “以后别乱放了。”苏瑶说。

    “知道了。”沈清漪把天书揣进口袋里,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们真的来了。”她轻声说。

    “嗯。”陆恒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山,“来了。”

    “那接下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两人,“我们就好好在这里,把该学的都学了,把该过的试炼都过了,然后回去,把那个老头的乌鸦嘴给堵上。”

    “行。”陆恒说。

    “好。”苏瑶说。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然后,他们转身,走向宗主殿,走向那个未知的修真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叶辰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天书三主……终于来了。”

    他转身,消失在长廊拐角,脚步声被风吹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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