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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蒋鼎纹的怒火

    王敬久捏着那只剩忙音的话筒,内心里波涛汹涌,红军攻势竟如此迅猛!这种风格,完全不像是他以前碰到过的任何一支红军武装。

    就在他愣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地板上,让整个大厅的空气瞬间凝住。

    “总座!”王敬久猛地转身,“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蒋鼎纹一身深黄将官呢制服,肩章上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从隔壁会议厅过来,恰好听见了最后那句“麻烦你转告一下你们那个蒋鼎纹,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一字不差。

    参谋们全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蒋鼎纹走到桌前,拿起那支还带着余温的电话听筒,缓缓放下。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像刀子划过冰面。

    “好,好一个红军指挥官。整个苏区,几十万红军,都没人敢跟我说这种话。一支偏师,孤军深入,还敢喊活捉我蒋鼎纹。”

    他抬眼,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们听见了吗?赤匪要在福州城里,活捉我这个东路军总指挥。”

    王敬久胸口一挺,高声道:“总座放心!有卑职在,绝不让红军越雷池半步!”

    “卑职已命二六一旅刘安琪部星夜开拔,二五九旅沈发藻部亦从泉州调回。”

    “福州外围,洪山桥、五凤山、大夫岭一线,卑职已安排二六一旅的五一八团提前布防。”

    “这是卑职亲手带出来的精锐部队,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加之福州城防固若金汤,坚守三天,应当不成问题。”

    蒋鼎纹淡淡瞥他一眼。

    “固若金汤?大田怎么丢的?尤溪怎么丢的?卢兴邦一个师,怎么连一天都没撑住?”

    三连问,问得王敬久额头冒汗,无言以对。

    蒋鼎纹转过身,走到大幅军用地图前,手指狠狠一点福州位置。

    “传令。”

    他语气森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一、福州各部统一由王敬久指挥,各司其职,协同作战。凡有未经请示,便擅自撤退者,一律军法从事;有传播谣言、动摇军心者,可不经请示,就地正法。”

    “二、电令第二六一旅,抵达福州后以最快速度投入城防;电令第四十九师伍诚仁部,即刻从湖北驻地启程,经水路入闽,向福州靠拢。再令第八十三师刘戡部从闽西东进,策应福州外围。”

    “三、空军明日拂晓全部起飞,轰炸红军阵地与行军纵队,绝不能让他们兵临城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四、把赤匪那个口号,传遍全城守军。告诉弟兄们,红军视我等如草芥,喊的是攻下福州城,活捉蒋鼎纹。”

    “至于你们。”

    他看向指挥部里的参谋们,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去找个可靠的人,送句话给那个红军指挥官。就说……脖子我洗好了,但他的脑袋,我先预定了。”

    ……

    周泽远拿下闽侯县城后,几乎没有喘息,立刻着手分兵。

    胡天桃接到命令,带着从第一师抽调的七百名精锐,连夜出城。

    他们不走大路,而是向北一头扎进山区,兜一个大圈子,绕向福州北面的群山之中。任务是佯攻,但必须打出主攻的声势。

    这一步,是整个计划的命门。

    周泽远心里清楚得很:如果胡天桃在佯攻方向上打不出足够的分量,骗不过敌人的眼睛,那就算他在正面撕开了口子,王敬久也能从容调兵,把缺口堵上。

    到那时候,攻城战就会打成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焦灼。

    一焦灼,就要拼消耗。一拼消耗,伤亡就会失控。

    而伤亡,恰恰是周泽远最敏感的弦。

    这支突击队是他从整个红七军团骨头缝里剔出来的精华。

    三千人,全是实战中磨出来的老兵。他们不光是战斗力最强的刀尖,更是整支队伍的脊梁骨。

    那些刚刚归降的俘虏兵,那些还在适应期的新兵蛋子,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群老兵的存在。

    他们像压舱石一样镇着队伍,让那些心里有小九九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这三千人在福州城下打残了,打没了,那红七军团就会像被抽掉脊梁骨的人一样。

    往后哪怕收再多的俘虏、补再多的新兵,这支队伍也经不起一场像样的硬仗。

    所以周泽远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仗要打,福州城要敲,但绝不能拿这三千人的命去填城墙根。

    这个时候,佯攻的作用性就凸显了出来,多了一个攻击方向,就能极大的牵扯敌人的兵力。

    而事实上,不光胡天桃压力山大,周泽远这边也不轻松。

    闽侯到福州,不过二十多公里。搁在平时,新兵蛋子撒开脚丫子跑,十个小时怎么也能跑完全程。

    但账不能这么算。

    国民党在沿江一线修了一串据点,像是拴在路上的锁扣。每个据点里人不多,一个排就顶天了。

    但位置卡的很刁,全部是在道路两侧的险要地带,机枪口正对大路,你不把它拔掉,队伍直愣愣的往前闯。

    那碉堡里的国军就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移动靶,几乎等同于草菅人命。

    正常来说,一个据点就算守得不那么拼命,拖住敌军个把小时,那是绰绰有余。

    国民党那边也是这么盘算的。几十里路,几十个据点,一个一个拔过去,等红军啃到福州城下,少说也要两三天。

    到那时候,二六一旅已经到了,援兵站稳了脚跟,城防也就固若金汤了。

    这个算盘打得不算错。

    按常理,确实如此。

    但周泽远这个人,偏偏就不在常理的范畴之内。

    为了确保部队的行动效率,他亲临一线,对敌军的据点挨个“点卯”。

    每到一处堡垒或哨卡前,周泽远也不急着让机枪手架枪,只示意身边的警卫员举起铁皮喇叭,朝对面黑暗中喊话:“喂!对面的弟兄听着!我们是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的!让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

    对面据点过了一会儿,有人硬着头皮接了话:“我就是这里管事的!你们想干什么?”

    对周泽远而言,只要对面的指挥官回了话,基本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他可以借助自身灵敏的听觉,确定对方的方位,加上情绪感知能力。

    这名指挥官是恐惧还是愤怒?是兴奋还是贪婪?完全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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