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 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 > 第98章 小芳守住一笔货款

第98章 小芳守住一笔货款

    第二天一早,李享知刚把门打开,南头油坊的伙计就先上门了。

    来人拎着两只油桶,肩上还挂着一只旧账袋,一进门先赔了个笑:“沈老板说,昨儿定好的先给你送来了。顺便把前头两回的账也一并结一结,省得老拖。”

    这话听着像体贴,可李享知眼神一下就沉了半寸。

    前头两回的账,本来一直是按送一回、记一回、凑几天一起对。如今油坊这边刚被他把规矩点明,第二天就急着派伙计来“顺便结一结”,这顺便里头要是没别的心思,反倒不正常。

    “行。”他没把人堵在门外,只朝屋里喊了一声,“小芳,把油账本拿出来。”

    小芳抱着账本出来时,伙计脸上的笑还是挂着,眼睛却先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大概是看她年纪小,手里拿的又只是本账,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姑娘,咱快点对,我那边还得送下一家。”他把账袋往柜台上一搁,从里头抽出几张纸来,“前两回你家拿的数、这回送的数,我都带着呢。”

    小芳没被他带着快,先把自家账本摊开,一页页翻到油那一栏。她记账一向细,哪天送来几斤,哪回少了半勺,哪回是傍晚补的,她都记得清。可真到外头人站跟前,屋里又有门店生意进进出出,这种对账最容易被催乱。她心里很清楚,这一乱,对方要抹零、少数、混掉一笔,回头都不容易找补。

    伙计先报了一串数,嘴上很快,像是想一口气把事带过去。小芳没急着接,先低头对自己那页。第一笔对上了。第二笔也差不多。到了第三笔,她眉头轻轻一拧。

    “等等。”她抬起头,“这回你这上头写的是十二斤半,我这边记的是十三斤整。”

    伙计先是一顿,立刻笑:“不至于差这半斤吧?姑娘,都是老来老往的,抹一抹也就过去了。”

    “抹一抹得先看抹的是谁的。”小芳手指压在账本上,没被他这句热乎话带跑,“这回是你们傍晚补送的,我记得清。你还在门口说了句桶底不够,给我多匀了半斤。”

    伙计脸上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去翻自己的纸:“那也许是我这边记漏了。再看下一笔。”

    他想把这半斤岔过去,小芳却没跟着往下走,反而把那页账本往前推了推:“这笔先掰清。你这边漏了,得在这儿改。要不后头你一笔我一笔全混着,最后吃亏的只会是我家。”

    柜台边正好有两个来买货的街坊,原本只是等着拿东西,一见这阵势,也都放慢了动作。伙计显然不太想在外人跟前被一个小姑娘当面钉住,脸色终于有点挂不住:“你这丫头,也太较真了。”

    “做账不较真,回家就得哭。”小芳嘴上不高,手却没离开那一行字。

    这话一出,连小军都忍不住往柜台这边靠了靠。他平时最爱在前头接话,这回却生生忍住了。因为他也看出来,这不是争一口嘴,是姐姐真在替家里守本钱。

    伙计见热乎话不顶用,干脆换了个法子,又往下一笔带:“行行行,这半斤先算你说得对。那这一回送的两桶油,沈老板说给你家算个整价,零头就别折腾了。”

    小芳听到“整价”两个字,眼神又是一沉。整价听着省事,最容易把里头该分开的数混成一坨。她低头先看自家昨日记下的约定斤数,又去掂眼前两桶的单子。伙计报出来的整价,比她心里算的多了一截,不多,却卡得很巧,正好是那种你要嫌麻烦,就容易咽下去的数。

    “不整。”她抬头,“几斤几两,按约好的价一笔笔算。”

    “你这不是信不过人么?”伙计语气也开始发硬。

    “账本就是用来信的。”小芳把算盘拖到手边,啪啪两下拨开,“你要真想快,就按明细来。整价省的是你嘴上的事,乱的是我家的账。”

    这一回,伙计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原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李家现在货走得快,门店又忙,派个伙计趁早上人来人往,把前几回账和今天的货并一并,能抹半斤是半斤,能混一点是一点。真要出了岔,回头也可以拿“忙中出错”当由头。谁知偏偏柜台后头这个小丫头不光记得清,还肯当着人把一笔笔死死钉住。

    小芳算盘越拨越稳,声音也不高:“这一回的两桶,按昨儿说好的价,是这个数。前头补送那半斤,记回去。上上回你们迟了半天送到,爹说过不跟你们计较,可账上时辰我照样记着。以后再对,别想混。”

    伙计额角都冒了点汗。他本想随口顶一句“你一个小丫头懂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账本摆在这儿,数也摆在这儿,旁边还有人听着。他真要硬扯,只会越扯越难看。

    就在这会儿,沈老板自己来了。

    他原本大概只是想过来看看伙计有没有把话带顺,谁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伙计站在柜台边脸色发僵,小芳正按着账本不放,旁边两个街坊还竖着耳朵听。他脚下一顿,脸上先堆笑:“这是咋了?对个账,对出火气来了?”

    李享知一直站在后头没插手,到这会儿才往前走了半步:“没火气。就是你家伙计想图快,我家丫头想把账掰清。”

    沈老板眼神一闪,先看自家伙计,又看了看账本。只这一眼,他心里大概就有数了。可他到底是做买卖的人,没当场拆自己人的台,只笑着说:“小孩子记账细,是好事。来,我看看差哪儿了。”

    小芳没有被他这句“孩子”压回去,直接把那行半斤、整价和补送的地方一一指给他看。沈老板越看,笑越薄。他当然知道伙计打的是什么算盘。平时这种小抹小混,碰上糊涂些的人家,多半也就过去了。可今天当着李享知和几个街坊,再装下去,只会把自家油坊的脸一并折进去。

    “改。”他最后只吐出一个字,冲伙计瞪了一眼,“该多少就多少,别图嘴上快。”

    伙计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把那几处数都改回来。

    小芳没因为对方松口就收手,仍盯着对方把改过的数重新念了一遍,自己这边也在账本上落了笔,才把算盘往旁边一收:“这回清了。”

    这三个字不重,却把柜台边那股悬着的气狠狠干按了下去。

    旁边那两个街坊看完全程,临走时还忍不住多看了小芳一眼。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边拿货边说:“你家这丫头,账守得真紧。”

    小芳耳根一热,没接这句,只低头把账本合上。她表面稳,手心其实已经有点出汗。刚才但凡她慢半拍、软一句,今天这笔货款多半就被抹过去了。数不算天大的数,可一回回这么抹,抹掉的不是零钱,是一家店的底。

    沈老板临走前,特意朝李享知笑了笑,笑里多少带着点重新打量的意思:“李老板,你家孩子教得紧。”

    李享知没跟他客套,只平平回了一句:“做买卖,账不紧,后头全松。”

    等人一走,小军第一个憋不住,狠狠干扑到柜台边:“二姐,你刚才也太厉害了。我看那伙计脸都快绿了。”

    小芳抬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声音还是稳的:“不是我厉害,是账本没糊。”

    可她说完这句,手指还是在账本边轻轻按了一下。那一下,像是在把刚才那股紧劲慢慢压回肚子里。

    李享知看着她,眼里难得露出一丝很浅的暖意。他没当众夸,只问:“刚才最险的是哪一处?”

    小芳想了想,认真答:“不是那半斤,是他后头想拿整价混过去。半斤少了我能看见,整价一吞,几笔小数全埋进去了,回头再翻就难。”

    李享知点头:“记住这句。外头最会算计人的,不一定是明着少你多少,往往是把该分开的东西混成一坨,让你嫌麻烦,自己先松口。”

    这话小军也听进去了,站一旁直咋舌:“原来对账比送货还费脑子。”

    “都费。”李享知看着三个孩子,“你们往后谁在外头碰事,都得记住,怕的不是人家凶,是你自己先糊。”

    这事看着像过去了,可到了傍晚,余波还在。那两个白天在旁边看热闹的街坊,转头就把这事带到了隔壁几家铺子。等小军去巷口送最后一趟货时,连卖布头的刘嫂都笑着打趣他:“你家柜台后头那个小丫头,账是真不能糊啊。”

    小军嘴上跟着笑,心里却明白,这话听着像夸,实际上已经把李家“账紧、人不糊涂”的名声往外带了。名声传开是好事,可也意味着,往后再上门跟他们打交道的,不会只来买货,也会先掂量李家到底是不是好糊弄。

    等他回院里把这话一说,小芳手里的笔停了停,没露喜色,反而更沉了些:“传出去也好。省得谁都觉得咱忙起来就能抹一把。”

    李享知看着女儿,点了点头,却没让她飘。他心里清楚,守住一笔账,只是让外头人开始知道李家不好糊弄。可知道归知道,真碰到更会绕、更会装糊涂的,试探只会更细。

    名声立起来是一步,能不能一直守住,又是下一步。

    更难,也更要紧。

    得顶住。

    傍晚收门后,小芳一个人把今天这笔账又重新誊了一遍。哪一处对方想抹,哪一处想整,哪一处最后改回来了,她都单独写在旁边。写完以后,她盯着纸页看了好一会儿。原来守住一笔货款,靠的不只是会拨算盘,更是敢在外头人面前把“等等”“不整”“这笔先掰清”这几句话狠狠干钉住。

    她把笔搁下时,窗外天色已经暗透了。院里小军还在说白天那伙计的脸色,小龙则蹲在灶边,手上不知又在比划什么零件。灯火从门缝里透过去,一家人各忙各的,却比前些日子又更像一个整体了些。

    李享知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个孩子,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关过了,不只是小芳替家里守住了一笔钱,更是让外头的人都看见,李家这门店不是谁趁忙乱就能抹一把的软柿子。

    可也正因为越来越多人看见了这一点,盯上他们的人只会更多,手法也只会更细。

    第二天,小军还没出门送货,街口就已经有人笑着朝他招手,问他这几条送货路最近跑得顺不顺。

    http://www.quanjunliezhen.com/yt134669/4993589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uanjunliezhen.com。全军列阵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anjunliez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