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扬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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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馆里一下安静了。
如果说刚才赵凯上场，更多是同班内部的质疑和验证。
那现在周扬站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他是高三三班公认的最强几人之一，也是整个临城一中这一届武道生里最稳的尖子之一。平时无论气血、训练成绩还是实战表现，都长期压在前列。
换句话说，赵凯代表的是“能不能服众”。
周扬代表的，则是“你到底够不够资格进核心圈子”。
林夜站在对抗区中央，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刚才和赵凯那一场虽然不长，可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一点都不小。尤其是精神上的损耗，更明显。
可即便这样，当周扬走到他对面时，林夜心里反而比刚才更平静了些。
赵凯那一关过了，至少说明一件事。
他现在的变化，不是假的。
“要休息两分钟吗？”周扬站定后，看着他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下。
谁都没想到，周扬会先来这么一句。
林夜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周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脚下轻轻一错，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和刚才不同了。
如果说赵凯的打法是扎实、硬顶、带着明显的力量路线风格。
那周扬给人的感觉，就是更完整。
站姿、呼吸、脚下节奏、肩背放松度，都显得很稳。
那不是单纯气血高一点就能有的东西，而是长期训练、反复对抗和不断打磨出来的结果。
林夜只是看着，心里就已经生出了几分压力。
这才是真正的尖子生。
“规则一样。”韩肃站在场边，语气平淡，“控制力道，点到为止。”
“明白。”周扬应了一声。
林夜也点了点头。
下一刻，韩肃开口：
“开始。”
周扬没有像赵凯那样立刻压上来。
他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试林夜的反应距离。
林夜没有抢，也没有急着动，只是保持着半侧身的防守姿态，视线始终落在周扬肩、腰和腿部最容易泄露发力意图的位置。
这是他昨晚到现在慢慢摸出来的一个习惯。
先看重心，再看线路。
果然，下一秒，周扬动了。
不是正面直冲，而是一个很小的垫步切入，右拳从侧前方直奔林夜左肩而来。
这一拳不重，却很快。
更重要的是，它不是为了打中，而是为了逼反应。
林夜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可刚一动，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不对。
太浅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周扬的拳路一收，左腿已经顺势跟进，直接扫向林夜下盘。
动作衔接得极快，几乎没给人思考空间。
林夜眼神一缩，脚下强行再退。
刷！
扫腿擦着鞋尖掠过。
只差一点。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只是一上来这两下，很多人就已经看出来了差距。
赵凯的攻击路线还能看得见意图。
周扬的动作，却像是一层套一层。
林夜刚避开这一记扫腿，周扬已经顺势压近，左手探出，像是要抓他前臂控制身位，右肩同时前送，摆明了是要打近身。
林夜不敢再退。
再退，节奏就彻底没了。
他咬了咬牙，反而迎着周扬的方向切了半步，右手抬起挡开对方左臂，肩膀一沉，想从中线硬挤出去。
砰！
两人肩臂撞在一起。
林夜只觉得一股明显更沉的力量顶了上来，整个人都被震得胸口发闷，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
周扬也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第一次真正多了点异色。
“反应不错。”
他说了一句。
不是客套。
是实话。
刚刚那一下，如果林夜还像面对赵凯时那样一味闪躲，接下来大概率已经被他连上控制和重击了。
可林夜偏偏选了最不容易想到、也最冒险的处理方式。
硬切中线。
虽然最后还是吃了亏，但至少没被一波带走节奏。
林夜没有回应，只是调整着呼吸。
他左肩隐隐作痛，刚才那下碰撞让伤处又被牵了一下。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周扬给他的压迫感，明显比裂口獾那种直来直去的扑杀更难受。
因为人会骗。
凶兽要扑杀你，动作再快，意图也是纯粹的。
可人不一样。
试探、虚招、节奏切换、故意卖破绽，全都能藏在动作里。
“再来。”
周扬脚下一点，再次逼近。
这一回，他不再刻意保留那种“先试试”的节奏，整个人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左拳虚晃。
右手突进。
转肘，压肩，扫腿。
一整套动作像流水一样压了过来。
林夜一开始还能靠着那种被强化过的判断勉强捕捉，可越往后，压力越大。
快。
太快了。
不是单纯出手快，而是衔接太流畅。
他躲开第一下，第二下就得立刻接；刚看清上半身是假动作，下盘已经来了；甚至有两次，他明明觉得自己判断对了，却还是因为身体跟不上，差点被擦中。
砰！
周扬一记肩撞顶在林夜胸前。
林夜整个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差点直接退出对抗区边线。
场边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周扬已经在真正上强度。
而林夜……还没崩。
这才是最让人吃惊的地方。
按理说，以两人过去的差距，真要打成这样，林夜早该被彻底压散架了。
可现在，他虽然被压在下风，却始终没乱。
脚步没乱，目光也没乱。
甚至还能不断找机会调整位置。
韩肃站在场边，眼神越来越沉。
他看得出来，林夜现在靠的不是成熟技巧。
而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的战斗直觉。
像是刚学会走路的人，身体里却提前塞进了某些“该怎么躲、什么时候闪、哪里危险”的判断本能。
很粗糙，但很有效。
“你比刚才那个难缠多了。”
林夜喘着气，忽然开口。
周扬动作一顿，随即竟扯了下嘴角。
“废话。”
“刚才要是你连赵凯和我都分不出来，那你今天测出来的85.9卡就真白涨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前冲。
林夜这一次没等他完全逼到近前，而是先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接。
再这么拖下去，周扬只会越来越顺，而他自己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会先一步见底。
所以这一次，林夜先出手了。
右拳直刺中线！
这一下来得很突然，场边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周扬眼神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偏头让开，同时左臂下压，顺势就要锁林夜手腕。
可就在这一瞬间，林夜动作忽然变了。
直拳是假。
真正的意图，是借着这一拳掩护自己往右侧切。
他脚下一错，身体已经从周扬左侧斜切了出去，右肩猛地往前一顶，反手一拳砸向周扬肋下！
这一套变招，比起刚才对赵凯时明显更完整了。
场边不少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打得漂亮！
可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周扬几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腰腹一收，右腿向后微撤，竟在极小的空间里硬生生避开了正面受力点，随后手肘自上而下直接压住了林夜出拳的手臂。
砰！
林夜的拳头还是蹭到了护具边缘，但力道已经散了大半。
紧接着，周扬膝盖一抬，停在林夜腹部前不足一寸的位置。
全场瞬间一静。
点到为止。
胜负已分。
林夜也僵了一下，随后慢慢吐出一口气，主动后退半步。
“我输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不甘到失态，也没有强撑着嘴硬。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输得不冤。
刚才那一下，周扬已经是收了力的。
否则真正在实战里，那一记膝撞足够让他直接失去继续打下去的能力。
周扬也收回动作，看着林夜，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反应不够。”
“是身体跟不上。”
“还有，你很多处理方式都太野了，像是拿命换出来的，不够稳。”
这话说得直接，但并不刻薄。
林夜点头：“我知道。”
他也确实知道。
刚才交手时，好几次他脑子已经先一步判断出怎么处理更合适，可身体就是慢半拍，或者发力链条跟不上，最后只能选更凶、更冒险的方式硬拼。
这是基础太薄的硬伤。
不是一两场对抗就能补齐的。
可即便如此，场边那些学生再看向林夜时，眼神也已经彻底变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夜输了，但不是一触即溃地输。
他真的在周扬手底下撑住了。
甚至还打出过一次相当像样的反击。
这已经足够夸张。
毕竟放在昨天以前，谁会相信一个原本72卡的边缘学生，能在周扬面前打成这样？
“不错。”
韩肃终于开口。
依旧还是那两个字。
可这一次，几乎没人再会把这当成随口敷衍。
“周扬没放太多水。”
周扬听到这句，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反驳。
因为韩肃说得没错。
他是收了力道，不至于真把林夜打伤，但在节奏和判断上，并没刻意让步。
至少打到后面，他已经是认真在试林夜的底了。
“林夜。”韩肃看向场中，“你知道自己刚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夜想了想，回答得很快。
“基础差，发力不完整，身体跟不上判断。”
韩肃点头：“还有呢？”
林夜沉默了下，皱眉道：“太急着找机会。”
“对。”韩肃声音冷淡，“你现在的问题，是刚学会咬人，就总想往别人脖子上扑。”
这话说得场边不少学生嘴角都抽了一下。
可仔细一想，还真贴切。
林夜的处理方式，确实带着一股很重的“搏命”味道。
抓住一线机会，就想直接顶进去。
这种打法对凶兽或许有用，因为凶兽未必比你更会算。
但对训练完整、节奏成熟的人来说，反而容易被拿住。
“不过这不是坏事。”韩肃话锋一转，“至少说明你敢出手，也敢顶压力。”
“这些东西，比单纯会背几套动作重要。”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全场。
“测试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实战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现在，还有谁觉得林夜的数据只是虚高？”
馆内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赵凯低着头不吭声，其他原本还有些酸意或怀疑的人，此刻也都闭了嘴。
因为没什么可说的了。
能打赢赵凯，在周扬手底下撑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至少，林夜的变化绝不是什么空壳子。
韩肃满意地收回视线，直接宣布：
“从今天开始，林夜列入高三武道班重点观察名单。”
“训练强度、资源配额、对抗安排，按重点组标准执行。”
这句话一出，场边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低呼。
重点组。
这三个字的分量，学校里没人不知道。
那是资源更集中、训练更狠、老师盯得更紧的一批人，也是最接近武道学院和市级预备训练营资格的圈子。
过去的林夜，连边都摸不到。
而现在，他被韩肃亲口放了进去。
周扬听完，倒没什么意外，只是看了林夜一眼。
“恭喜。”
林夜摇了摇头：“只是进名单，不是已经追上你了。”
周扬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你最好继续这么想。”
“因为你刚才要是觉得自己已经够了，后面会摔得很惨。”
说完，他转身走下对抗区。
林夜站在原地，胸口仍有些起伏。
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滑，后背和肩膀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
可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楚。
周扬说得没错。
他现在远远谈不上强。
只是终于从“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位置，硬生生挤进了牌桌边上。
至于能不能真正坐稳，还差得很远。
“林夜，留下。”
韩肃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夜抬起头：“到。”
“其他人，继续测，测完正常训练。”
“周扬、许宁、林夜，跟我去重点训练区。”
一听这话，场内又是一阵轻微骚动。
重点训练区。
那地方平时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周扬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没变。
许宁则轻轻挑了下眉，第一次认真看向林夜。
这个原本在她印象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生，今天算是彻底被拉进来了。
而林夜则缓缓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学校给他的待遇会变。
但同样，要求也会变。
接下来等着他的，不会是轻松日子。
只会是更狠的训练，更高的标准，和更多盯着他的眼睛。
可这一次，他没有半点退意。
因为只有走进去，他才有资格拿到更多资源，才有机会把现在这点领先，真正变成能决定命运的实力。
韩肃已经转身往训练区深处走去。
林夜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
而在他经过对抗区边缘的那一瞬，脑海深处忽然轻轻一震。
视线余光里，周扬刚才站过的位置附近，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微光。
林夜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
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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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才赵凯上场，更多是同班内部的质疑和验证。
那现在周扬站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他是高三三班公认的最强几人之一，也是整个临城一中这一届武道生里最稳的尖子之一。平时无论气血、训练成绩还是实战表现，都长期压在前列。
换句话说，赵凯代表的是“能不能服众”。
周扬代表的，则是“你到底够不够资格进核心圈子”。
林夜站在对抗区中央，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刚才和赵凯那一场虽然不长，可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一点都不小。尤其是精神上的损耗，更明显。
可即便这样，当周扬走到他对面时，林夜心里反而比刚才更平静了些。
赵凯那一关过了，至少说明一件事。
他现在的变化，不是假的。
“要休息两分钟吗？”周扬站定后，看着他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下。
谁都没想到，周扬会先来这么一句。
林夜也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周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脚下轻轻一错，整个人的气势立刻和刚才不同了。
如果说赵凯的打法是扎实、硬顶、带着明显的力量路线风格。
那周扬给人的感觉，就是更完整。
站姿、呼吸、脚下节奏、肩背放松度，都显得很稳。
那不是单纯气血高一点就能有的东西，而是长期训练、反复对抗和不断打磨出来的结果。
林夜只是看着，心里就已经生出了几分压力。
这才是真正的尖子生。
“规则一样。”韩肃站在场边，语气平淡，“控制力道，点到为止。”
“明白。”周扬应了一声。
林夜也点了点头。
下一刻，韩肃开口：
“开始。”
周扬没有像赵凯那样立刻压上来。
他先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试林夜的反应距离。
林夜没有抢，也没有急着动，只是保持着半侧身的防守姿态，视线始终落在周扬肩、腰和腿部最容易泄露发力意图的位置。
这是他昨晚到现在慢慢摸出来的一个习惯。
先看重心，再看线路。
果然，下一秒，周扬动了。
不是正面直冲，而是一个很小的垫步切入，右拳从侧前方直奔林夜左肩而来。
这一拳不重，却很快。
更重要的是，它不是为了打中，而是为了逼反应。
林夜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可刚一动，他心里就猛地一沉。
不对。
太浅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周扬的拳路一收，左腿已经顺势跟进，直接扫向林夜下盘。
动作衔接得极快，几乎没给人思考空间。
林夜眼神一缩，脚下强行再退。
刷！
扫腿擦着鞋尖掠过。
只差一点。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只是一上来这两下，很多人就已经看出来了差距。
赵凯的攻击路线还能看得见意图。
周扬的动作，却像是一层套一层。
林夜刚避开这一记扫腿，周扬已经顺势压近，左手探出，像是要抓他前臂控制身位，右肩同时前送，摆明了是要打近身。
林夜不敢再退。
再退，节奏就彻底没了。
他咬了咬牙，反而迎着周扬的方向切了半步，右手抬起挡开对方左臂，肩膀一沉，想从中线硬挤出去。
砰！
两人肩臂撞在一起。
林夜只觉得一股明显更沉的力量顶了上来，整个人都被震得胸口发闷，脚下连退两步才稳住。
周扬也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第一次真正多了点异色。
“反应不错。”
他说了一句。
不是客套。
是实话。
刚刚那一下，如果林夜还像面对赵凯时那样一味闪躲，接下来大概率已经被他连上控制和重击了。
可林夜偏偏选了最不容易想到、也最冒险的处理方式。
硬切中线。
虽然最后还是吃了亏，但至少没被一波带走节奏。
林夜没有回应，只是调整着呼吸。
他左肩隐隐作痛，刚才那下碰撞让伤处又被牵了一下。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周扬给他的压迫感，明显比裂口獾那种直来直去的扑杀更难受。
因为人会骗。
凶兽要扑杀你，动作再快，意图也是纯粹的。
可人不一样。
试探、虚招、节奏切换、故意卖破绽，全都能藏在动作里。
“再来。”
周扬脚下一点，再次逼近。
这一回，他不再刻意保留那种“先试试”的节奏，整个人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左拳虚晃。
右手突进。
转肘，压肩，扫腿。
一整套动作像流水一样压了过来。
林夜一开始还能靠着那种被强化过的判断勉强捕捉，可越往后，压力越大。
快。
太快了。
不是单纯出手快，而是衔接太流畅。
他躲开第一下，第二下就得立刻接；刚看清上半身是假动作，下盘已经来了；甚至有两次，他明明觉得自己判断对了，却还是因为身体跟不上，差点被擦中。
砰！
周扬一记肩撞顶在林夜胸前。
林夜整个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差点直接退出对抗区边线。
场边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周扬已经在真正上强度。
而林夜……还没崩。
这才是最让人吃惊的地方。
按理说，以两人过去的差距，真要打成这样，林夜早该被彻底压散架了。
可现在，他虽然被压在下风，却始终没乱。
脚步没乱，目光也没乱。
甚至还能不断找机会调整位置。
韩肃站在场边，眼神越来越沉。
他看得出来，林夜现在靠的不是成熟技巧。
而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的战斗直觉。
像是刚学会走路的人，身体里却提前塞进了某些“该怎么躲、什么时候闪、哪里危险”的判断本能。
很粗糙，但很有效。
“你比刚才那个难缠多了。”
林夜喘着气，忽然开口。
周扬动作一顿，随即竟扯了下嘴角。
“废话。”
“刚才要是你连赵凯和我都分不出来，那你今天测出来的85.9卡就真白涨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前冲。
林夜这一次没等他完全逼到近前，而是先动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被动接。
再这么拖下去，周扬只会越来越顺，而他自己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会先一步见底。
所以这一次，林夜先出手了。
右拳直刺中线！
这一下来得很突然，场边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周扬眼神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偏头让开，同时左臂下压，顺势就要锁林夜手腕。
可就在这一瞬间，林夜动作忽然变了。
直拳是假。
真正的意图，是借着这一拳掩护自己往右侧切。
他脚下一错，身体已经从周扬左侧斜切了出去，右肩猛地往前一顶，反手一拳砸向周扬肋下！
这一套变招，比起刚才对赵凯时明显更完整了。
场边不少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打得漂亮！
可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周扬几乎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腰腹一收，右腿向后微撤，竟在极小的空间里硬生生避开了正面受力点，随后手肘自上而下直接压住了林夜出拳的手臂。
砰！
林夜的拳头还是蹭到了护具边缘，但力道已经散了大半。
紧接着，周扬膝盖一抬，停在林夜腹部前不足一寸的位置。
全场瞬间一静。
点到为止。
胜负已分。
林夜也僵了一下，随后慢慢吐出一口气，主动后退半步。
“我输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不甘到失态，也没有强撑着嘴硬。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输得不冤。
刚才那一下，周扬已经是收了力的。
否则真正在实战里，那一记膝撞足够让他直接失去继续打下去的能力。
周扬也收回动作，看着林夜，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反应不够。”
“是身体跟不上。”
“还有，你很多处理方式都太野了，像是拿命换出来的，不够稳。”
这话说得直接，但并不刻薄。
林夜点头：“我知道。”
他也确实知道。
刚才交手时，好几次他脑子已经先一步判断出怎么处理更合适，可身体就是慢半拍，或者发力链条跟不上，最后只能选更凶、更冒险的方式硬拼。
这是基础太薄的硬伤。
不是一两场对抗就能补齐的。
可即便如此，场边那些学生再看向林夜时，眼神也已经彻底变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林夜输了，但不是一触即溃地输。
他真的在周扬手底下撑住了。
甚至还打出过一次相当像样的反击。
这已经足够夸张。
毕竟放在昨天以前，谁会相信一个原本72卡的边缘学生，能在周扬面前打成这样？
“不错。”
韩肃终于开口。
依旧还是那两个字。
可这一次，几乎没人再会把这当成随口敷衍。
“周扬没放太多水。”
周扬听到这句，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反驳。
因为韩肃说得没错。
他是收了力道，不至于真把林夜打伤，但在节奏和判断上，并没刻意让步。
至少打到后面，他已经是认真在试林夜的底了。
“林夜。”韩肃看向场中，“你知道自己刚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夜想了想，回答得很快。
“基础差，发力不完整，身体跟不上判断。”
韩肃点头：“还有呢？”
林夜沉默了下，皱眉道：“太急着找机会。”
“对。”韩肃声音冷淡，“你现在的问题，是刚学会咬人，就总想往别人脖子上扑。”
这话说得场边不少学生嘴角都抽了一下。
可仔细一想，还真贴切。
林夜的处理方式，确实带着一股很重的“搏命”味道。
抓住一线机会，就想直接顶进去。
这种打法对凶兽或许有用，因为凶兽未必比你更会算。
但对训练完整、节奏成熟的人来说，反而容易被拿住。
“不过这不是坏事。”韩肃话锋一转，“至少说明你敢出手，也敢顶压力。”
“这些东西，比单纯会背几套动作重要。”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全场。
“测试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实战结果，你们也看到了。”
“现在，还有谁觉得林夜的数据只是虚高？”
馆内一片安静。
没有人说话。
赵凯低着头不吭声，其他原本还有些酸意或怀疑的人，此刻也都闭了嘴。
因为没什么可说的了。
能打赢赵凯，在周扬手底下撑住，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至少，林夜的变化绝不是什么空壳子。
韩肃满意地收回视线，直接宣布：
“从今天开始，林夜列入高三武道班重点观察名单。”
“训练强度、资源配额、对抗安排，按重点组标准执行。”
这句话一出，场边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低呼。
重点组。
这三个字的分量，学校里没人不知道。
那是资源更集中、训练更狠、老师盯得更紧的一批人，也是最接近武道学院和市级预备训练营资格的圈子。
过去的林夜，连边都摸不到。
而现在，他被韩肃亲口放了进去。
周扬听完，倒没什么意外，只是看了林夜一眼。
“恭喜。”
林夜摇了摇头：“只是进名单，不是已经追上你了。”
周扬闻言，忽然笑了一下。
“你最好继续这么想。”
“因为你刚才要是觉得自己已经够了，后面会摔得很惨。”
说完，他转身走下对抗区。
林夜站在原地，胸口仍有些起伏。
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滑，后背和肩膀的伤处也在隐隐作痛。
可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清楚。
周扬说得没错。
他现在远远谈不上强。
只是终于从“连上桌资格都没有”的位置，硬生生挤进了牌桌边上。
至于能不能真正坐稳，还差得很远。
“林夜，留下。”
韩肃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夜抬起头：“到。”
“其他人，继续测，测完正常训练。”
“周扬、许宁、林夜，跟我去重点训练区。”
一听这话，场内又是一阵轻微骚动。
重点训练区。
那地方平时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周扬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没变。
许宁则轻轻挑了下眉，第一次认真看向林夜。
这个原本在她印象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生，今天算是彻底被拉进来了。
而林夜则缓缓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学校给他的待遇会变。
但同样，要求也会变。
接下来等着他的，不会是轻松日子。
只会是更狠的训练，更高的标准，和更多盯着他的眼睛。
可这一次，他没有半点退意。
因为只有走进去，他才有资格拿到更多资源，才有机会把现在这点领先，真正变成能决定命运的实力。
韩肃已经转身往训练区深处走去。
林夜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上。
而在他经过对抗区边缘的那一瞬，脑海深处忽然轻轻一震。
视线余光里，周扬刚才站过的位置附近，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微光。
林夜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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