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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辩士空言争苟安,四语千秋定汉魂

    章武二年,初春,长安未央宫。

    春风穿殿,拂动满朝文武的章服玉带,猎猎声轻而肃穆。

    巍峨大殿之内,两代汉臣、群英荟萃,三公列首、将相满堂,太子刘禅肃立龙陛之下,垂眸静听,满目皆是盛世朝仪的庄重森严。

    殿门大开,两道异国身影,缓步踏入这座沦陷数十年、终复汉统的帝都深宫。

    左首入殿者,曹魏正使、太傅钟繇。

    一身素色魏国朝服,须发霜白,步履沉稳却难掩佝偻。身为曹魏硕果仅存的元老重臣、当世儒宗,他半生身居高位、训导两朝、见惯庙堂威仪,往日出使诸国,皆是持大国风骨、不卑不亢。

    可今日踏入长安未央宫,脚下是大汉正统宫阙,眼前是满堂百战群英,周身被煌煌汉气笼罩,昔日曹魏上国的傲气,早已被五丈原的二十万枯骨、崩塌的关中基业,碾得荡然无存。

    他身后半步,紧随一名十五岁少年。

    青衫束发、眉目清锐、面藏城府,少年老成、沉静不语,正是钟会。

    随父入朝,他不言、不视、不动,低眉垂首,看似温顺随行,眼底深处,却藏着远超年龄的隐忍、不甘与勃勃野心。昨日洛阳寒殿举国绝望的屈辱,早已深深刻入他的心底。

    右首入殿者,东吴正使、中大夫张温。

    衣袍雅致、身姿俊朗、气度翩翩,身负江东第一辩士盛名。他从容抬眼,目光快速扫过大汉朝堂,看似恭敬温顺,眼底却藏着精于算计的试探,暗藏江东数十年偏安自保、坐观虎斗的诡谲心思。

    一北一南,两使并立。

    一个身负亡国乞和的卑微重任,一个怀揣观望挑拨的苟且算计。

    殿中死寂无声,满朝文武目光落于二人身上,无嘲讽、无轻视,唯有天朝上国俯瞰藩属的淡漠与威严。

    刘备端坐九五龙椅,玄色龙袍威仪万方,神色平和无波,静待二人行礼。

    钟繇率先躬身,行藩臣觐见天子之礼,跪拜叩首,姿态极尽谦卑,再无半分往日曹魏太傅的矜贵。

    “外臣钟繇,代大魏皇帝,恭贺大汉天子光复西京、定都长安,中兴汉室,功盖古今!”

    声落,他双手高举捧着鎏金国书与厚厚户籍图册、贡物清单,俯首不起,字字带着刻意压低的卑微。

    “魏国遭天罚兵祸,西线军败地失,疆土残破、民力疲敝。今愿割河南三郡之地,岁贡金玉锦缎、粮秣牲畜,年年臣服、永为汉藩,只求大汉天子慈悲,暂缓东伐兵戈,容中原百姓休养生息。”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

    字字皆是为民请命,句句看似屈膝臣服。

    看似卑微乞活,实则暗藏极深的老臣权谋。

    他以百姓为盾、以臣服为饵,想占据道义制高点,逼大汉收兵止战、见好就收。只要大汉应允暂缓征伐,曹魏便可苟延残喘、收拢残兵、休养元气、静待天时翻盘。若大汉执意强攻,便是穷兵黩武、屠戮中原万民,失了天下大义。

    这是乱世老臣最圆滑的缓兵之计,也是曹魏最后的求生博弈。

    话音落,满殿文武神色未动,无人应声。

    未等汉廷君臣开口,一旁东吴使臣张温,旋即上前一步,优雅躬身行礼,姿态恭顺,言辞温润,却字字暗藏机锋。

    “江东孙权,慕大汉天威、感昭烈帝仁德,特遣小臣北上恭贺。”

    “大汉半年定关西、复帝都、破四十万雄兵,兵威之盛,亘古未有。然兵者凶器,大战之后必有凋敝,关中初定、新附未稳、民生待复。”

    “魏虽败而地广,汉虽胜而兵疲。若连年征伐、刀兵不休,恐劳苦军民、耗损国本。不如暂息干戈、安抚四海、休养盛世,方是千秋长治之道。”

    张温辩才无双,短短数语,心机尽显。

    他表面劝和、歌颂盛世,实则暗挑汉魏矛盾、劝大汉罢兵。

    他希望大汉接纳曹魏求和、止步潼关,让中原与江南继续割据对峙,让汉廷深陷内政休养、无暇东顾南下。如此,江东便可躲在长江天险之后,继续猥琐发育、坐观成败、独享太平。

    两使一唱一和,一卑一雅。

    一个拿百姓挟大义,一个以盛世劝止戈。

    皆是算计,皆为苟安。

    殿中短暂寂静,两股暗流在未央宫悄然博弈。

    满朝文武尽皆通透,早已看穿两国使者的险恶用心。

    太子刘禅立于阶下,默然听着二人说辞,眉头微蹙,已然分辨出言语间的虚伪与算计,悄然记下朝堂之上的人心诡谲。

    片刻后,司徒庞统羽扇轻摇,缓步出列。

    清风拂袖,目光澄澈锐利,一语便撕破二人层层伪装,字字诛心、句句破局。

    “二位使臣之言,何其谬也。”

    庞统声线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响彻大殿。

    “曹魏篡汉乱天下、弑君夺鼎、割据中原、连年征伐、苛政虐民数十年,天下战乱不休、白骨露于野,皆曹氏之罪!”

    “五丈原兵败、关中地失,非天罚,乃逆天失德、民心尽丧之报应!今日割地纳贡、屈膝求和,非为民请命,乃为曹氏苟延社稷、保全权位!”

    话音一顿,他目光转向张温,言辞锋芒不减,彻底撕碎东吴的伪善面具。

    “江东孙氏,世代割据、坐观乱世、私藏祸心、阴养水师、觊觎疆土。名为臣服恭贺,实则畏惧汉朝天兵、恐一统之后再无偏安之地!”

    “你劝我大汉息兵养民,非为大汉盛世,只为江东偷安蓄力、坐观天下纷争!”

    “魏求苟存,吴求观望。尔等私心算计,也配论天下苍生、千秋大道?”

    一席驳斥,干净利落、直击要害。

    钟繇身躯微僵,俯首的头颅愈发低垂,脸上温润儒宗的从容彻底碎裂,只剩无尽羞惭与难堪。

    张温雅润的面色瞬间一白,腹中筹谋好的千百句辩词,被庞统一语堵死,再无半分出口余地。

    满殿文武心神大振,皆暗叹凤雏先生目光如炬、口舌如剑,一语破尽两国虚妄。

    随即,丞相诸葛亮缓步出列,温润之声沉稳落下,为这场朝堂博弈定下正统基调。

    “大汉兴兵北伐,非为杀伐、非为拓土、非为争雄霸天下。”

    “只为诛篡逆、清乱臣、复正统、安万民。”

    “曹氏窃据中原数十年,百姓饱受战乱、赋税沉重、流离失所。我天兵东出,是解民倒悬、终结乱世,而非穷兵黩武。”

    “伪朝一日不灭,天下一日不平,苍生一日不安。罢兵止戈,看似休养,实则纵贼遗祸、再启百年战乱!”

    孔明之言,正大光明、堂堂正正。

    彻底击碎了魏吴二使占据的道义高地,将大汉征伐,定格为顺天应民、济世安民的正统大义。

    钟繇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张温闭口凝立、神色凝重。

    两国所有的算计、诡辩、伪装,在汉廷龙凤面前,尽数崩塌、不堪一击。

    朝堂局势已然彻底碾压,胜负分明。

    龙椅之上,刘备神色淡然,目光扫过垂首窘迫的两位使臣,最终缓缓落向武班之首。

    那一道挺拔如山的黑色身影,自始至终,沉默肃立、不动不躁、不惊不怒。

    满朝激昂、群臣论战、两国惶惶,唯独他心如止水、静看风云。

    数月北伐、百战征伐、强军百万、踏平关中,覆灭四十万魏兵、横扫半壁北方,所有人都在论疆土、论胜负、论攻守、论利弊。

    唯独他,始终沉默。

    刘备深知,眼前这位大汉第一统帅,所思所想,从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一时一战的输赢。

    于是,刘备缓缓开口,龙音沉稳,响彻整座未央大殿,问出一句震彻千秋的帝王之问。

    “大将军。”

    “我大汉倾尽举国钱粮、耗数年心血、历百战风霜,厉兵秣马、整军强军。”

    “究竟,为何?”

    一语落地,满堂俱静。

    所有目光,瞬间齐聚陈锐一身。

    三公侧目、将相凝神、太子静听。

    钟繇抬首、满眼疑惑。

    张温凝眸、满心揣测。

    殿中所有人,都在等候这位统帅的答案。

    魏吴二使心中暗自笃定。

    此番问话,必是问征伐之志、一统之心。

    他定会答:为灭魏、为平吴、为一统山河、为定鼎天下。

    这是所有乱世将帅的终极归宿,也是所有人眼中理所当然的答案。

    万众瞩目之下,陈锐一身黑甲鎏朝服,身姿巍峨、铁血凝身,缓缓抬眸。

    他目光越过殿中群臣、越过卑微使臣、越过眼前乱世棋局,望向四海苍生、望向千秋后世、望向万古山河。

    下一瞬,

    清朗、沉稳、厚重、震古烁今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响彻千古未央宫!

    “陛下。”

    “大汉强军,不为争霸,不为灭国,不为雄霸乱世。”

    “只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字字千钧、句句惊雷!

    刹那之间!

    整座未央大殿,死寂无声!

    风停、声寂、人凝!

    满朝文武尽数震愕,随即心神巨震、肃然起敬!

    诸葛亮双目微阖、缓缓颔首,眸中满是极致赞叹,此等格局,远超乱世君臣百倍!

    庞统羽扇骤停、神色动容,心中所有算计权谋,在此千秋大道面前,尽数化为尘埃!

    法正收敛一身锋芒、正色肃立,终知何为王者之师、何为万世基业!

    关、张二将虎目震颤,半生征战厮杀、浴血沙场,今日方知,铁甲长枪,护的从不是功名利禄、王侯霸业,是苍生太平、万世安宁!

    姜维、邓艾、张嶷、张翼等新锐将帅心神激荡,少年热血翻涌,瞬间明晰毕生从军、征战四方的终极信仰!

    李安、张金、阿木三人眸光坚定,恍然明白,无数次绝境潜行、生死搏杀,从来不是为战功,是为守护万家灯火、千秋安稳!

    阶下太子刘禅身躯一震,牢牢铭记这四句箴言,稚嫩心底,自此种下仁君济世、永续汉祚的万世根基。

    满堂老臣、文武百官,无不肃立动容,热泪暗涌。

    半生颠沛、追随刘备、不离不弃、历尽艰辛,今日终知,所守之道、所护之国、所战之征,是如此光明、如此伟岸、如此无愧于天地苍生!

    这一瞬间,

    大汉格局,彻底凌驾三国乱世!

    何为魏吴苟安割据、争权夺利的狭隘算计?

    何为逐鹿天下、问鼎九州的乱世霸业?

    在这立天地、安万民、继圣学、开太平的千秋宏愿面前,

    所有的权谋、诡辩、征伐、割据、私心、算计,

    尽数渺小如尘埃、卑微如草芥!

    殿中两位异国使臣,彻底心神俱裂、浑身僵立!

    钟繇身躯剧烈一颤,霜白须发微微抖动,老眼满是震撼与无尽羞愧。

    他饱读诗书、一生研儒、训导朝堂、自诩济世贤臣,半生周旋权谋、为国苟存。

    可曹氏君臣穷尽一生,不过是守一族帝位、争一世江山、夺一时权柄。

    何曾想过天地之心、生民之命?

    何曾念过先圣绝学、万世太平?

    曹魏数十年基业、两代君臣苦心经营,

    格局胸襟,竟远不及大汉一位将帅!

    一旁十五岁的钟会,身躯骤然紧绷,双目猛地抬起,死死望着殿中那道黑甲巍峨的身影!

    少年心性、满腹傲气、一身不甘,在此刻尽数崩塌、彻底震撼!

    他自幼天资绝世、自负奇才、眼高于顶,看遍魏廷文武,皆无入眼之人,自认乱世之才、必掌乾坤。

    可今日听闻此四句千秋宏愿,他才真正知晓——

    何为格局、何为大道、何为天下、何为英雄!

    魏室君臣,终日困于一隅、汲汲营营、苟延残喘。

    汉庭将帅,心怀天地万民、志在万世太平、胸藏千古山河。

    高下之别,云泥之分,判若天渊!

    一旁江东辩士张温,早已面如死灰、哑口无言、通体冰凉。

    他纵横江东朝堂、辩遍江南群臣,素来以口舌之才、智谋自诩。

    可此刻,所有巧言诡辩、观望算计、偏安私心,在这震古烁今的大道面前,丑陋不堪、狭隘至极、不值一提!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

    大汉必胜,伪朝必亡!

    刘备端坐龙椅,久久凝视陈锐,龙颜动容、心神激荡,良久,放声长叹,声震殿宇、响彻长安!

    “善!大善!”

    “有此将帅、有此君臣、有此大道!

    朕之大汉,上承天道、下济苍生、无愧古今、必开万世盛世!”

    龙音落下,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轰然拜贺!

    “恭贺陛下!大汉千秋!万世太平!”

    声浪浩荡、震彻宫阙、回荡长安、响彻秦川大地!

    待满堂声浪渐息,朝堂重归肃穆。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四句大道的震撼之中,无人回神。

    唯独陈锐,黑甲肃立、神色淡然,无半分骄矜、无半分自得。

    他抬眸,目光越过失态羞愧的钟繇,最终,落向他身后那名眼底藏锋、天赋绝世、不甘蛰伏的少年——钟会。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怀鸿鹄者数不胜数。

    可定天下残局、掌乱世权谋、补大汉国策、继后世大道的璞玉,眼前就有一人。

    陈锐目光沉静,迎着满朝目光、顶着两国使臣,于万众死寂之中,再度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不可逆改的绝对意志!

    “太傅求和割地、纳贡臣服,诚惶诚恐、极尽卑微。”

    “大汉不贪中原寸土、不贪魏国金玉、不贪岁岁贡赋。”

    一语落地,满堂错愕!

    魏吴二使同时抬首,满脸难以置信!

    不割地、不要钱、不求贡?

    那大汉所求为何?

    钟繇心神骤紧,颤声问道:“那……大将军所欲何求?”

    陈锐目光锁定少年钟会,一字一句,清晰道出,震彻满堂、颠覆两国格局、改写少年宿命!

    “我只要——钟士季,入汉仕官,随我归朝!”

    轰!!!

    一语落下,

    满殿哗然!

    全场巨震!

    整个未央宫,瞬间掀起惊天波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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