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二个长安
程咬金等人领完李承乾的赏赐，勾肩搭背的离开了大帐。
临走前，程咬金还顺手摸走了桌子上的一个金玉镇纸，李承乾全当没有看见，任由这群老流氓去分赃。
大殿内只剩下了李承乾和魏征。
魏征这时忍不住走到李承乾的身边。
“殿下。”
李承乾没抬头：“魏大人有话直说。”
“老臣斗胆问一句。”
魏征的呼吸有些急促，
“翼国公秦琼......到底死没死？”
这句话问出来，连魏征自己都觉得有些后怕。
可是他头铁的毛病犯了，不问清楚，他今天晚上绝对睡不着觉。
李承乾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魏征。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笑容。
魏征看着这笑容头皮一阵发麻。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秦王李世民。
不，当年的李世民虽然也狠，但是魏征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可是眼前的李承乾，自己竟然猜不透半分。
魏征这时才意识到，这位太子殿下的帝王心术已经青出于蓝。
“魏大人。
有些事知道的越清楚，折子越不好写。”
李承乾敲了敲桌面，
“你觉得呢？”
魏征闻言浑身一震。
他懂了。
秦琼如果还活着，那就是欺君大罪。
这消息一旦证实并传回长安，世家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太子会被弹劾，秦家会被满门抄斩，大唐的朝堂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辽东十万大军必然生变，刚刚打下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
可如果秦琼已经死了，那百济之战就是秦怀道单骑退敌的千古奇功。
大唐天威浩荡，太子威望如日中天，四海归心。
大唐的颜面，太子的前程，天下百姓的安宁，全在他魏征今天的一念之间。
魏征是言官，但他不是蠢货。
他喷人是为了大唐好，不是为了毁了大唐。
两害相权取其轻。
魏征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
他对着李承乾行了一个大礼。
“老臣明白了。
翼国公早已仙逝，百济之战......全赖小公爷神勇，大唐将士用命。”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案头拿起一份早就拟好的公文递给了魏征。
“这是平壤和百济的安民告示初稿。”
李承乾说道，
“孤觉得用词还不够恳切，魏大人文采斐然，拿去润色润色吧。
明日一早，孤要看到它贴满半岛的每一座城池。”
“微臣遵旨。”
魏征接过告示后就退出了大帐。
当雪花落在魏征身上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
魏征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了，真是老了......”
魏征叹了口气，走进了风雪之中。
从今以后他魏玄成算是彻底上了太子的贼船，还是下不来的那种。
大帐内。
随着魏征的离去，大帐后方被人打开了。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杜如晦一边走一边笑道：
“殿下这一手真是绝了。
魏玄成这头倔驴，竟然会对殿下低头。”
秦琼在一旁抱怨道：
“就是苦了怀道那小子，平白无故的被老夫揍了一顿，还要替老夫背这么大的名头，估计这会躲在被窝里哭呢。”
李承乾笑了笑：
“秦伯伯放心，怀道经此一役也算是在军中立住了脚跟。等回了长安，孤保他一个锦绣前程。”
秦琼抱拳道：
“多谢殿下栽培。”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了辽东的地图前面。
“解决完长安的眼线，稳住了魏征，咱们在辽东的后顾之忧算是彻底清除了。”
杜如晦看着李承乾问道：
“殿下可是有了什么新的部署？”
李承乾点了点头：
“高句丽，百济，新罗已灭，半岛尽归大唐。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孤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秦琼抱拳道：
“殿下尽管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老臣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天天躲在屏风后面，老臣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杜如晦也拱手道：“请殿下示下。”
李承乾指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现在朝堂已经被世家大族和父皇的猜忌搞的乌烟瘴气了。
孤一直想办法想把大唐搞的更好，可是他们却在背后一直拖后腿。
这种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的日子，孤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杜如晦脸色沉重的看着李承乾，没有吭声。
秦琼倒是开口道：
“殿下说的对。这次要不是殿下早有准备，咱们这十万大军可就要饿死在辽水边了。
长安的那些酸儒，心都黑着呢。”
李承乾的手指顺着地图直接滑到了辽东的中心位置。
“所以孤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大后方。
孤要将整个辽东半岛打造成大唐的第二个长安。”
“第二长安？”
杜如晦惊呼道。
李承乾瞥了杜如晦一眼，继续说道：
“第一步，基建与军备。
高句丽和百济的国库咱们抄了，金银财宝堆积如山。
几十万降卒和百姓，有的是免费劳力。孤要在辽东建起最大的粮仓和军械库。
以后辽东大军的吃穿用度，兵器铠甲，全部自给自足。
户部不给钱？不给粮？那咱们就自己造。”
秦琼听的眼前一亮：
“这就等于掐断了朝堂上那些人拿捏殿下的把柄。
以后谁也别想在后勤上卡殿下的脖子。”
李承乾点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步，教育与人才。
光有兵不行，还得有人替孤管着这偌大的地盘。
世家为什么敢跟父皇叫板？因为天下的读书人十有八九都出自他们门下。
朝廷不用他们的人，政令就出不了长安。
孤要在平壤旧址上建一座新式书院。”
杜如晦皱起眉头问道：
“新式书院？教什么？若还是四书五经，恐怕招来的还是世家子弟。”
李承乾嗤笑一声：
“教那些酸腐东西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杀敌？
孤的书院，教算学，格物，兵法，农桑，水利。
只招收寒门子弟和军中遗孤，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只要学有所成，直接在安东都护府任职，给钱给官。
不出十年孤就能培养出一批只忠于孤的实干官员。
从根子上把世家的垄断给彻底瓦解掉。”
杜如晦的脑子嗡的一声。
作为曾经的大唐宰相，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世家的毒瘤在哪里？
可是他和房玄龄想尽办法，也只能在长安保持平衡。
根本不敢打破世家对于科举的垄断。
可太子这一手直接另起炉灶，在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外，硬生生的打造出来一个寒门官员的孵化地。
“殿下此计......深远，功在千秋。”
杜如晦激动的说道。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激动。
“第三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设立辽东钱庄，发行新币。”
杜如晦一愣：“钱庄？新币？”
李承乾耐心地解释道：
“把咱们抄来的金银铜，统一存入钱庄。
在辽东和半岛推行一种新的货币，甚至可以用特制的纸张作为凭证，代替沉重的铜钱流通。
只要商人和百姓认这个钱，咱们就掌控了这片土地的经济命脉。
控制了钱袋子，这地方才算真正姓李。
就算哪天长安真断了咱们的后路，咱们靠着辽东的底子照样能随时翻盘，立于不败之地。”
杜如晦彻底服了。
李承乾的格局和手段已经超越了李世民。
秦琼听的热血沸腾的。
“殿下！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俺知道，殿下这是在给咱们大唐，给咱们这些将士铺一条通天大道。
三个月内，老臣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殿下打造出一个铁打的辽东城。”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图纸塞到了秦琼的手里。
“这是新式火器工坊和炼钢高炉的图纸。
你带人去深山里找绝对可靠的工匠暗中督造。
掌心雷和抛石机的产量必须给孤翻十倍。”
秦琼展开图纸看了一眼，感觉像是在看天书。
不过他听懂了翻十倍。
以后打仗哪还用那么多人？
直接一路炸过去就行了。
“老臣领命。”
秦琼小心翼翼的将图纸塞到了杜如晦的怀里。
杜如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不敢接手，你答应那么快干嘛？
李承乾这时看向杜如晦叮嘱道：
“莱国公，你就委屈一下，做这个辽东总管。
百济，新罗的财物调度，高句丽的奴隶分发，以及书院和钱庄的筹备，全压在你肩上了。”
杜如晦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地躬身一拜：
“老臣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李承乾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记住，这一切必须在安东都护府的掩护下秘密进行。
长安派来的百骑司探子给孤盯死了。
他们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全由你们说了算。
绝不能让长安那边察觉到半点端倪。”
两人齐齐拱手：“臣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李承乾走到大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的风雪。
“孤也该回去会会父皇和那些老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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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程咬金还顺手摸走了桌子上的一个金玉镇纸，李承乾全当没有看见，任由这群老流氓去分赃。
大殿内只剩下了李承乾和魏征。
魏征这时忍不住走到李承乾的身边。
“殿下。”
李承乾没抬头：“魏大人有话直说。”
“老臣斗胆问一句。”
魏征的呼吸有些急促，
“翼国公秦琼......到底死没死？”
这句话问出来，连魏征自己都觉得有些后怕。
可是他头铁的毛病犯了，不问清楚，他今天晚上绝对睡不着觉。
李承乾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魏征。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笑容。
魏征看着这笑容头皮一阵发麻。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秦王李世民。
不，当年的李世民虽然也狠，但是魏征还是能揣摩一二的。
可是眼前的李承乾，自己竟然猜不透半分。
魏征这时才意识到，这位太子殿下的帝王心术已经青出于蓝。
“魏大人。
有些事知道的越清楚，折子越不好写。”
李承乾敲了敲桌面，
“你觉得呢？”
魏征闻言浑身一震。
他懂了。
秦琼如果还活着，那就是欺君大罪。
这消息一旦证实并传回长安，世家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太子会被弹劾，秦家会被满门抄斩，大唐的朝堂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辽东十万大军必然生变，刚刚打下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
可如果秦琼已经死了，那百济之战就是秦怀道单骑退敌的千古奇功。
大唐天威浩荡，太子威望如日中天，四海归心。
大唐的颜面，太子的前程，天下百姓的安宁，全在他魏征今天的一念之间。
魏征是言官，但他不是蠢货。
他喷人是为了大唐好，不是为了毁了大唐。
两害相权取其轻。
魏征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眼底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
他对着李承乾行了一个大礼。
“老臣明白了。
翼国公早已仙逝，百济之战......全赖小公爷神勇，大唐将士用命。”
李承乾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案头拿起一份早就拟好的公文递给了魏征。
“这是平壤和百济的安民告示初稿。”
李承乾说道，
“孤觉得用词还不够恳切，魏大人文采斐然，拿去润色润色吧。
明日一早，孤要看到它贴满半岛的每一座城池。”
“微臣遵旨。”
魏征接过告示后就退出了大帐。
当雪花落在魏征身上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
魏征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了，真是老了......”
魏征叹了口气，走进了风雪之中。
从今以后他魏玄成算是彻底上了太子的贼船，还是下不来的那种。
大帐内。
随着魏征的离去，大帐后方被人打开了。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杜如晦一边走一边笑道：
“殿下这一手真是绝了。
魏玄成这头倔驴，竟然会对殿下低头。”
秦琼在一旁抱怨道：
“就是苦了怀道那小子，平白无故的被老夫揍了一顿，还要替老夫背这么大的名头，估计这会躲在被窝里哭呢。”
李承乾笑了笑：
“秦伯伯放心，怀道经此一役也算是在军中立住了脚跟。等回了长安，孤保他一个锦绣前程。”
秦琼抱拳道：
“多谢殿下栽培。”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了辽东的地图前面。
“解决完长安的眼线，稳住了魏征，咱们在辽东的后顾之忧算是彻底清除了。”
杜如晦看着李承乾问道：
“殿下可是有了什么新的部署？”
李承乾点了点头：
“高句丽，百济，新罗已灭，半岛尽归大唐。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孤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秦琼抱拳道：
“殿下尽管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老臣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天天躲在屏风后面，老臣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杜如晦也拱手道：“请殿下示下。”
李承乾指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现在朝堂已经被世家大族和父皇的猜忌搞的乌烟瘴气了。
孤一直想办法想把大唐搞的更好，可是他们却在背后一直拖后腿。
这种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的日子，孤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杜如晦脸色沉重的看着李承乾，没有吭声。
秦琼倒是开口道：
“殿下说的对。这次要不是殿下早有准备，咱们这十万大军可就要饿死在辽水边了。
长安的那些酸儒，心都黑着呢。”
李承乾的手指顺着地图直接滑到了辽东的中心位置。
“所以孤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大后方。
孤要将整个辽东半岛打造成大唐的第二个长安。”
“第二长安？”
杜如晦惊呼道。
李承乾瞥了杜如晦一眼，继续说道：
“第一步，基建与军备。
高句丽和百济的国库咱们抄了，金银财宝堆积如山。
几十万降卒和百姓，有的是免费劳力。孤要在辽东建起最大的粮仓和军械库。
以后辽东大军的吃穿用度，兵器铠甲，全部自给自足。
户部不给钱？不给粮？那咱们就自己造。”
秦琼听的眼前一亮：
“这就等于掐断了朝堂上那些人拿捏殿下的把柄。
以后谁也别想在后勤上卡殿下的脖子。”
李承乾点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步，教育与人才。
光有兵不行，还得有人替孤管着这偌大的地盘。
世家为什么敢跟父皇叫板？因为天下的读书人十有八九都出自他们门下。
朝廷不用他们的人，政令就出不了长安。
孤要在平壤旧址上建一座新式书院。”
杜如晦皱起眉头问道：
“新式书院？教什么？若还是四书五经，恐怕招来的还是世家子弟。”
李承乾嗤笑一声：
“教那些酸腐东西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杀敌？
孤的书院，教算学，格物，兵法，农桑，水利。
只招收寒门子弟和军中遗孤，不看出身，只看能力。
只要学有所成，直接在安东都护府任职，给钱给官。
不出十年孤就能培养出一批只忠于孤的实干官员。
从根子上把世家的垄断给彻底瓦解掉。”
杜如晦的脑子嗡的一声。
作为曾经的大唐宰相，他怎么可能不清楚世家的毒瘤在哪里？
可是他和房玄龄想尽办法，也只能在长安保持平衡。
根本不敢打破世家对于科举的垄断。
可太子这一手直接另起炉灶，在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外，硬生生的打造出来一个寒门官员的孵化地。
“殿下此计......深远，功在千秋。”
杜如晦激动的说道。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他先别激动。
“第三步，也是最要命的一步。设立辽东钱庄，发行新币。”
杜如晦一愣：“钱庄？新币？”
李承乾耐心地解释道：
“把咱们抄来的金银铜，统一存入钱庄。
在辽东和半岛推行一种新的货币，甚至可以用特制的纸张作为凭证，代替沉重的铜钱流通。
只要商人和百姓认这个钱，咱们就掌控了这片土地的经济命脉。
控制了钱袋子，这地方才算真正姓李。
就算哪天长安真断了咱们的后路，咱们靠着辽东的底子照样能随时翻盘，立于不败之地。”
杜如晦彻底服了。
李承乾的格局和手段已经超越了李世民。
秦琼听的热血沸腾的。
“殿下！俺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俺知道，殿下这是在给咱们大唐，给咱们这些将士铺一条通天大道。
三个月内，老臣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殿下打造出一个铁打的辽东城。”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图纸塞到了秦琼的手里。
“这是新式火器工坊和炼钢高炉的图纸。
你带人去深山里找绝对可靠的工匠暗中督造。
掌心雷和抛石机的产量必须给孤翻十倍。”
秦琼展开图纸看了一眼，感觉像是在看天书。
不过他听懂了翻十倍。
以后打仗哪还用那么多人？
直接一路炸过去就行了。
“老臣领命。”
秦琼小心翼翼的将图纸塞到了杜如晦的怀里。
杜如晦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不敢接手，你答应那么快干嘛？
李承乾这时看向杜如晦叮嘱道：
“莱国公，你就委屈一下，做这个辽东总管。
百济，新罗的财物调度，高句丽的奴隶分发，以及书院和钱庄的筹备，全压在你肩上了。”
杜如晦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地躬身一拜：
“老臣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李承乾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记住，这一切必须在安东都护府的掩护下秘密进行。
长安派来的百骑司探子给孤盯死了。
他们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全由你们说了算。
绝不能让长安那边察觉到半点端倪。”
两人齐齐拱手：“臣遵旨！”
安排完这一切，李承乾走到大帐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的风雪。
“孤也该回去会会父皇和那些老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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