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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我还没和她说话呢

    林野把头往王小莹那边偏了五度,耳朵从她嘴唇下面移到了她嘴唇正对面,她呼出的气直接喷在他耳膜上,气是热的,带着香槟的酸味和体温的热度,热气和酸味混在一起,像一个没熟的杏子在太阳下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不会吧!”

    王小莹把偏了十度的头又偏了五度,嘴唇几乎贴上林野的耳垂,说话的时候嘴唇在他耳垂上蹭了两下,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她说话的时候嘴唇需要开合,开合的时候自然会碰到周围的物体,她周围的物体只有空气和林野的耳垂。

    “像她家教这么严的,肯定喜欢你这样的精神小伙,不然她为什么赞助咱们车队,咱们车队可以一块奖牌都没拿到!她就是羡慕黄毛她们的,却又做不到,只能退而求次!”

    林野把头从王小莹那边收回来,靠在沙发靠背上,靠背和后背之间隔着两厘米的空气,这两厘米的空气在他靠上去的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层比纸还薄的气垫,气垫的厚度刚好够他觉得后背和靠背之间有东西,但那东西不是靠背,是空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这次他点燃了,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酒会大厅的水晶灯把另外半张脸照成了七种颜色,两种光在他脸上交战的交界线正好从鼻梁中间穿过,把鼻子分成两半,一半是打火机的橘黄色,一半是水晶灯的彩虹色。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散开,穿过水晶灯的光线,把三百颗水晶折射出来的七种颜色染成了灰色,烟雾升到天花板的时候被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吸进去了,出风口的风向是朝右的,烟雾被风吹散之前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灰色的轮廓,轮廓的形状和邵洋无名指在他掌心画的那个小圈圈一模一样。

    白晓静从大厅另一头跑过来,右手还端着那杯橙汁,杯壁上水珠没了,因为橙汁已经被她喝完了,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橙汁残渣,残渣的颜色比新鲜的橙汁深了一个色号,因为橙汁被氧气氧化了,氧化的速度比香槟跑气泡的速度快了至少三倍。

    “哥!那个邵小姐走了?我还没跟她说话呢!”

    林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掉烟灰,烟灰掉在深棕色沙发的扶手上,碎成几瓣,他用手把烟灰从扶手上扫下去,烟灰掉在地毯上,地毯是深灰色的,烟灰也是深灰色的,烟灰掉在地毯上之后就消失了,不是因为被吸尘器吸走了,是因为颜色一样。

    “走了,下次还有机会。”

    白晓静把空杯子放在沙发旁边的边桌上,边桌是圆形的,桌面是一块黑色的大理石,大理石上摆着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垂下来,有一片叶子刚好搭在白晓静的杯口上,叶子背面的绒毛沾上了杯底的橙汁残渣,橙汁残渣的酸度会让这片叶子在明天早上之前变黄。

    沈卿和沈娜也从大厅另一头走过来了,沈卿手里还端着那杯白开水,从酒会开始到现在她已经站了将近一个小时,杯子里面的水还有三分之二,因为这一个小时里她只喝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被她端在手里,水已经从热的变成了凉的,又从凉的变成了室温的。

    沈娜手里的红酒杯已经空了,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红酒渍,酒渍的颜色在杯壁上从杯底到杯口从深红渐变成浅红,渐变的层次至少有七个色度,七个色度对应的是她这杯红酒从满杯到空杯的四十分钟里,每一口之间的距离。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想换拖鞋。”

    沈娜把空杯子放在边桌上,放在白晓静的橙汁杯旁边,两个杯子靠在一起,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口小一个口大,一个壁上有红酒渍一个壁上有橙汁残渣。

    林野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烟灰掉在地毯上,又消失了,他把双手插进西装裤的口袋里,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包红塔山,左手在口袋里摸到了那只珍珠耳钉,耳钉的针尖隔着口袋的布料扎了一下他的大腿,扎的位置正好是牛仔裤左边口袋下方两厘米的位置。

    “走,回去了。”

    白晓静第一个转身,荧光绿的丝巾蝴蝶结在她转身的时候完全散了,丝巾从领口滑下来,她用手接住了,团成一团塞进粉色西装的口袋里,口袋被塞得鼓起来一块,鼓起来的形状刚好是一个蝴蝶结的形状,被压扁了的蝴蝶结。

    沈卿把白开水杯放在边桌上,杯子放在两个空杯子的左边,三个杯子并排靠在一起,高矮不一,胖瘦不一。

    沈娜跟在沈卿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了,回头的时候她的星星吊坠从衬衫领口滑了出来,吊坠在酒会大厅的灯光下闪了一下,闪的那一下刚好被大厅门口监控摄像头的红外补光灯捕捉到了,监控录像里这一帧的画面会出现一个很小的光斑,光斑的位置正好是沈娜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王小莹走在林野左边,走了两步之后换到了林野右边,换位置的理由是她左边口袋里装着车钥匙,车钥匙的金属外壳会硌到她的大腿,右边口袋是空的,所以她走到了林野右边,但这个理由她自己都不信,因为她的车钥匙一直是放在左边口袋的,从第一天开这辆宝马X5开始就一直放在左边口袋,三年了,左边口袋已经有一个车钥匙形状的凹痕,凹痕的深度刚好够车钥匙嵌进去,不会再硌大腿了。

    五个人从酒会大厅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着,邵洋刚才坐的那部电梯已经下去了,这部电梯是另一部。

    电梯到了,五个人走进去,林野按了一楼的按钮,按钮亮起来,发出滴的一声,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按钮旁边的人才能听到,站在按钮旁边的人是林野,因为按钮是他按的。

    一楼大厅的签到台还没撤,白色桌布上多了一个咖啡杯的印子,印子是圆形的,直径和杯底一样大,颜色比桌布深了一个色号,位置正好在签到本的右边,签到本的封面上溅了一滴咖啡,咖啡的颜色和签到本的黑色封面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封面上有一个反光点,反光点的位置和签到台正上方那盏筒灯的位置刚好在一条垂直线上。

    五个人走出大厅,阳光从玻璃门外面照进来,照在白晓静的荧光绿丝巾上,丝巾已经被她团成一团塞进口袋了,但口袋的布料是粉色的,粉色的口袋被荧光绿的丝巾从里面撑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一线荧光绿的光,光线的波长和荧光染料吸收太阳光之后发射出来的波长完全一致。

    林野站在饮料公司门口的台阶上,把烟叼在嘴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屁股烧到滤嘴,焦糊味从滤嘴里冒出来,混在阳光和热风里,他把烟蒂弹出去,烟蒂落在台阶下面的花坛里,花坛里种着月季花,月季花的刺扎了一下烟蒂的滤嘴,滤嘴的棉花被刺扎出了一个很小的洞,洞里露出里面还没烧完的烟丝,烟丝的颜色是深褐色的,和月季花根部的泥土颜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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