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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大秦仙朝,老夫替你守

    金光散尽之后,废墟上只剩下老和尚和十二名苦行僧。

    他们站在古城废墟边缘,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大地龟裂,沙丘夷平,魔佛留下的焦痕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老和尚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对十二名苦行僧说:

    “走吧。”

    苦行僧们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但没有一个人哭出声。

    他们把铜灯里的火苗吹灭,将灯芯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那不是普通的灯芯——每一根灯芯里都封着持灯老人临死前分给他们的一缕佛道真意。

    佛门可以灭,传承不能断。

    “去咸阳。”

    老和尚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方丈的死讯告诉秦天子。”

    “告诉他,魔佛往东去了。”

    老姜坐在银杏树下,酒葫芦搁在膝盖上,塞子没拔。

    他感应到了——无尽荒漠的方向,一道佛道法则在燃烧到极限之后骤然熄灭,像一颗流星烧尽了最后一点光,坠入无边的黑暗。

    那感觉他很熟悉。

    上一个时代,大型世界崩塌的时候,他感应过很多次这样的熄灭——每一道光灭掉,就意味着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人永远消失了。

    持灯老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间的那一刻,老姜没有动,只是把酒葫芦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葫芦表面无意识地摩挲着。

    银杏仙树的金色叶片落了大半,几片叶子飘在他肩头,他没有去拂。

    这千年来他送走过很多人,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些是战死的,有些是寿元耗尽,有些是像持灯老人这样——自己点燃自己,烧成灰烬之前还要给后人留一盏灯。

    “又少一个。”

    老姜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把酒葫芦的塞子拔开,往地上倒了一点酒,然后自己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他没有擦。

    然后他站起来,把酒葫芦别回腰间,朝咸阳宫走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咸阳宫,四海归一殿。

    嬴稷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那幅以气运之力凝成的天地图。

    图上西线那片代表魔佛的灰金色光点已经越过了无尽荒漠边缘,正在向河西走廊方向移动,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魔佛受伤之后非但没有放缓,反而因为持灯老人的佛焰灼烧激发了它体内封存千年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终于挣脱了最后一根锁链。

    老姜推门进来的时候,嬴稷正提笔在西线军报上写一个“守”字。

    笔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老姜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比平时沉了几分——老姜走路一向没正形,踢踢踏踏的,今天每一步都踩得实打实。

    嬴稷把笔搁在笔山上,推开军报,看着老姜在他对面坐下。

    他注意到老姜衣襟上那片还没干的酒渍,也注意到老姜的眼角比平时红了一分。

    “持灯死了。”

    嬴稷说。

    老姜点了下头。

    “死了。”

    “灯炸了,人没了,佛门最后那十二个苦行僧正往咸阳这边来。”

    “魔佛被烧得不轻,现在已经过了河西走廊,再往前就是凉州。”

    凉州是咸阳西侧最后一道门户,凉州一破,魔佛的暗金色佛光就能照到咸阳城墙上。

    老姜把酒葫芦往御案上一放,铜质的葫芦底磕在描金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去。”

    “我一个人去,把这东西截在凉州城外。”

    他的语气很平,不像在请战,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安排,“魔佛的实力,你是清楚的。”

    “持灯一个人能把它烧成那样,老夫一个人至少能把它拖住。”

    “费点功夫,还能让其百年不能再行动。”

    嬴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御案上那封写了一个“守”字的军报推到一旁,腾出案面中央的位置,然后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一枚是苗祖昨天送来的密报,另一枚是东线最新传回的战况军报。

    “苗祖带了阿虫一起来咸阳,”嬴稷说,“归附是真的,苗疆想要仙朝气运庇护也是真的。”

    “但阿虫是轮回者——他在咸阳城里随时可能反水。”

    他把第二枚玉简往前推了推,“东海那边,那个白衣人在外围拖了季沧海很久,大秦东线主力已经集结完毕。”

    “但季沧海还在蓬莱岛,海神还没被拖垮,三头海兽还在东海岸游弋。”

    “你一个人去凉州,万一回不来,咸阳城就只剩下朕一个人面对这两个。”

    老姜沉默了一瞬。

    “你的意思呢?”

    嬴稷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殿门。

    殿外的银杏仙树在秋风中簌簌作响,仙树的根系与整个咸阳城的气运网络连在一起,树冠上方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已经比仙朝初升时淡了不少——这是气运在持续战争中被不断消耗的迹象,每消耗一分,仙朝的根基便削弱一分。

    他站在殿门口,背对着老姜,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前,把案上那幅气运地图翻了个面——地图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仙朝升格时他以自身道境之力刻下的气运运转图,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条气运通道,所有通道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天子本人。

    这是仙朝最后的底牌,以气运之力为引,强行将他的修为暂时拉回巅峰。

    代价是气运消耗翻倍,原本还需要百年才能积蓄完成的气运底蕴将被迫延后至少两百年——甚至在十年内仙朝都属于弱势期。

    “我去。”

    嬴稷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朕以气运之力强行恢复巅峰状态,能维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内,朕能把魔佛打到至少千年内不敢再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姜,“但有一个条件。”

    “朕出战的那一个时辰里,咸阳城的防御是空的。”

    “苗祖和阿虫在咸阳,朕不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

    “朕出战的时候你留守咸阳——朕把它交给你。”

    “朕能相信的也只有你。”

    老姜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嬴稷说的是对的。

    苗祖归附是不是真心不好说,但阿虫终究是天外之魔。

    做了跟天外之魔打过交道的人,他自然知道对于天外之魔一个天命有多值钱。

    而咸阳,大秦仙朝,又是天命的根基。

    一旦被毁了气运凝聚失败,天命不仅位格降低,甚至这一次都得重新再来过。

    阿虫在咸阳城里,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炮仗。

    老姜留在咸阳,那些天外之魔来一个死一个;

    一旦离开,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嬴稷面对着那些随时可能袭来的天外之魔。

    甚至是苗祖的背刺,不管是哪个都是重大的损失。

    “行吧,老夫守咸阳。”

    老姜把酒葫芦从御案上拿起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你放心去打。”

    “至大秦仙朝,老夫替你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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