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穷途
岩州城破了。
西门的陷落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紧接着东门、南门、北门相继失守。卧龙寨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座岩州城在火光与刀兵中瑟瑟发抖。州牧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仆从和文吏们四散奔逃，有的抱着细软往偏门跑，有的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人趁乱往怀里揣东西——反正这府邸马上就要换主人了，不拿白不拿。
张嵩没有跑。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被他揉了无数次又展平了无数次的岩州地图。地图上的红圈层层叠叠，像一道道勒在脖子上的绞索。他的官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图上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城池和郡县，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凄厉绝望的笑，而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大彻大悟。
“好一个李宇。好一个李宇啊。”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李牧——那个最听话的校尉，替我训了那么久的兵，把西营练得服服帖帖。郭子仪——那个打了败仗我都没舍得杀的年轻人。哈哈哈——他们怕不是一早就被他安排进来的内应吧？可笑我张嵩，还以为自己得了两个能统兵的良将，还在书房里得意洋洋地跟钟元说终于来了个听话的。听话？他们当然听话——他们听的是李宇的话！”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眼角却有泪水滚落下来。“可怜我堂堂一个岩州牧，坐拥数万兵马，麾下三个超一流顶峰，到头来被一个山贼头子耍得团团转！我认他当义弟的刘备，在暗中挖我的墙角；我请来的张杀，被人家活捉了；我当成救星的亲弟弟，被人家一个超神将缠得脱不了身；我最信任的两个校尉，是他安插的内应！哈哈哈哈——我张嵩这辈子，活得真他妈窝囊！”
笑声在空旷的州牧府大堂里回荡，钟元站在一旁，拈着山羊胡的手指微微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冯铖肥胖的身躯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恐惧和羞愧的复杂表情。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明公！赵山将军他……他冲出去迎敌了！”
张嵩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赵山？他去了哪个方向？快让他回来！他是超一流顶峰不假，但对面神将一大堆，他去了就是送死——”
“赵山将军已经……已经阵亡了！”士兵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冲出去的时候，对面派了三名神将——一个全身冒金光，一个周身黑雾翻涌，还有一个看着像喝醉了酒一样。赵山将军他……他一个回合都没有挺过去！”
张嵩愣住了。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刚才那股疯癫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说不出话的沉默。赵山。那个被他骂了无数次怂包的赵山，那个在张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赵山，那个被他怀疑暗中投靠刘备的赵山——居然是他麾下第一个冲出去赴死的。而那个平时看上去最喜欢喝酒的赵山，经常在校场上喝得酩酊大醉被冯铖抬回营房的赵山，那个张嵩曾经当着众人的面骂过“你就知道喝酒，还能干什么”的赵山——居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替他慷慨赴死的。
张嵩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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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的陷落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紧接着东门、南门、北门相继失守。卧龙寨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座岩州城在火光与刀兵中瑟瑟发抖。州牧府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仆从和文吏们四散奔逃，有的抱着细软往偏门跑，有的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人趁乱往怀里揣东西——反正这府邸马上就要换主人了，不拿白不拿。
张嵩没有跑。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张被他揉了无数次又展平了无数次的岩州地图。地图上的红圈层层叠叠，像一道道勒在脖子上的绞索。他的官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图上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城池和郡县，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凄厉绝望的笑，而是一种想通了什么之后的大彻大悟。
“好一个李宇。好一个李宇啊。”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李牧——那个最听话的校尉，替我训了那么久的兵，把西营练得服服帖帖。郭子仪——那个打了败仗我都没舍得杀的年轻人。哈哈哈——他们怕不是一早就被他安排进来的内应吧？可笑我张嵩，还以为自己得了两个能统兵的良将，还在书房里得意洋洋地跟钟元说终于来了个听话的。听话？他们当然听话——他们听的是李宇的话！”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眼角却有泪水滚落下来。“可怜我堂堂一个岩州牧，坐拥数万兵马，麾下三个超一流顶峰，到头来被一个山贼头子耍得团团转！我认他当义弟的刘备，在暗中挖我的墙角；我请来的张杀，被人家活捉了；我当成救星的亲弟弟，被人家一个超神将缠得脱不了身；我最信任的两个校尉，是他安插的内应！哈哈哈哈——我张嵩这辈子，活得真他妈窝囊！”
笑声在空旷的州牧府大堂里回荡，钟元站在一旁，拈着山羊胡的手指微微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冯铖肥胖的身躯缩在角落里，脸上满是恐惧和羞愧的复杂表情。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跪在地上放声大哭：“明公！赵山将军他……他冲出去迎敌了！”
张嵩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赵山？他去了哪个方向？快让他回来！他是超一流顶峰不假，但对面神将一大堆，他去了就是送死——”
“赵山将军已经……已经阵亡了！”士兵哭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冲出去的时候，对面派了三名神将——一个全身冒金光，一个周身黑雾翻涌，还有一个看着像喝醉了酒一样。赵山将军他……他一个回合都没有挺过去！”
张嵩愣住了。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刚才那股疯癫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说不出话的沉默。赵山。那个被他骂了无数次怂包的赵山，那个在张杀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赵山，那个被他怀疑暗中投靠刘备的赵山——居然是他麾下第一个冲出去赴死的。而那个平时看上去最喜欢喝酒的赵山，经常在校场上喝得酩酊大醉被冯铖抬回营房的赵山，那个张嵩曾经当着众人的面骂过“你就知道喝酒，还能干什么”的赵山——居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替他慷慨赴死的。
张嵩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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