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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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退回去，找到了安静。
安静站在通道中间，一动不动，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她的脸上挂着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笑。
“安静。”陆沉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安静！”她加大了力气。
安静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眼神没有聚焦。她的嘴唇在动，喃喃自语。
“……我改写了那段代码……所有人得救了……没有人会死……我妈妈……妈妈……”
陆沉举起手，在安静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但足够突然。
安静猛地一颤，瞳孔恢复了焦距。她大口喘气，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你……你看到了什么？”陆沉问。
“我看到……”安静低下头，捂住脸。“我看到了我的代码拯救了所有人。母亲还活着。果壳解散了。所有人都在感谢我。”
“是幻觉。”
“我知道是幻觉。”安静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它那么真实，我差点不想回来。”
“但你回来了。”
“因为你打了我。”安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谢谢。”
陆沉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舟呢？”
“在那边。”安静指着通道前方。
两人快步走过去。
姜舟靠在墙壁上，右手举着手枪，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的手指在扳机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姜舟！”陆沉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把枪夺下来。
姜舟没有反抗。她松开手指，让枪被陆沉拿走。
“你在干什么？”
“测试自己。”姜舟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抖。“幻觉里，我看到了我的队员全部活着。他们让我放弃抵抗，留在那里，我差一点就信了，我用枪抵住头——如果这是真的，我会打死自己。如果是假的，枪不会有子弹。”
“你知道这是假的？”
“知道，但我需要确认。”姜舟从陆沉手里把枪拿回去，插回枪套。“你打乱了我的确认。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清醒了。”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坚定。
“走吧。”姜舟迈步往前走。
三人走出了通道，回到了第二道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那个发光的球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和一扇门——通往第一道门的走廊。
陆沉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那扇门。
走廊两侧的镜子还亮着，但镜像不再是扭曲的、变形的，而是正常的反射。陆沉看到镜中的自己——右眼瞳孔边缘的银灰色几乎占据了半个瞳孔，左腕上红绳在微光下泛着暗红，右臂的皮肤上灰白色斑块隐约可见。她看起来像一个已经在污染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老兵，但眼神还是亮的。
“污染等级在慢慢下降。”安静看了一眼检测仪。“从六点零降到了五点八。还在持续。”
“是因为强化剂失效了，还是源点收回了污染？”
“应该是源点。它不再主动发射观测波了。”安静把检测仪收起来。“格式化暂停后，污染波的能量被回收了。岛屿周围的污染等级会在几小时内降到四点零以下。”
四人——不，三人——穿过镜之走廊，回到了第一道门的大厅。
大厅的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前六轮文明的毁灭影像。但这一次，影像的结尾出现了一段新画面——不是毁灭，而是易安之年轻时的照片，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纪念一位曾经迷失、最终找回自己的科学家。”
易安之的意识碎片做的。陆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走吧。”她转身走向码头。
码头。
气垫船还停在原地，船体上有新的划痕——可能是果壳残部留下的，但引擎完好。
安静看到气垫船之后，说“我以为我们会拖更久。”
“岛上时间流速快，我们只待了两个小时左右。”陆沉跳上船，检查设备。“安静，你能联系上要塞吗？”
“能。”安静过了一会放下联系设备，“苏禾发了好几条信息。程毅被关起来了，果壳高层要求谈判。还有——孙明来了。”
“孙明？”
“测绘科科长，名义上是程毅的心腹，实际上是果壳理事会的人。”姜舟的声音低下来，“他来要塞，看来不是谈判，是下最后通牒。”
陆沉走到驾驶舱，打开通讯器。
苏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疲惫。
“陆沉。”
“我在。”
“孙明说，如果不交出岛屿核心数据，果壳会启动备用方案——在全球范围内散播合成污染病毒，让所有幸存者强制畸变，然后‘急救式’归档。”
陆沉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握紧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有四十八小时考虑。四十八小时后，谈判破裂，后果自负。”
“四十八小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从现在。”
陆沉看了一眼驾驶舱的时钟。倒计时从72小时变成了48小时。源点给她72小时做选择，果壳给她48小时交数据。两者叠加在一起，没有退路。
“我知道了。”她关掉通讯器，看向姜舟和安静。“回要塞。越快越好。”
姜舟启动了引擎。
气垫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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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站在通道中间，一动不动，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她的脸上挂着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笑。
“安静。”陆沉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安静！”她加大了力气。
安静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眼神没有聚焦。她的嘴唇在动，喃喃自语。
“……我改写了那段代码……所有人得救了……没有人会死……我妈妈……妈妈……”
陆沉举起手，在安静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但足够突然。
安静猛地一颤，瞳孔恢复了焦距。她大口喘气，像是从水里被捞上来的人。
“你……你看到了什么？”陆沉问。
“我看到……”安静低下头，捂住脸。“我看到了我的代码拯救了所有人。母亲还活着。果壳解散了。所有人都在感谢我。”
“是幻觉。”
“我知道是幻觉。”安静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它那么真实，我差点不想回来。”
“但你回来了。”
“因为你打了我。”安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谢谢。”
陆沉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舟呢？”
“在那边。”安静指着通道前方。
两人快步走过去。
姜舟靠在墙壁上，右手举着手枪，枪口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的手指在扳机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姜舟！”陆沉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把枪夺下来。
姜舟没有反抗。她松开手指，让枪被陆沉拿走。
“你在干什么？”
“测试自己。”姜舟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在抖。“幻觉里，我看到了我的队员全部活着。他们让我放弃抵抗，留在那里，我差一点就信了，我用枪抵住头——如果这是真的，我会打死自己。如果是假的，枪不会有子弹。”
“你知道这是假的？”
“知道，但我需要确认。”姜舟从陆沉手里把枪拿回去，插回枪套。“你打乱了我的确认。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清醒了。”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坚定。
“走吧。”姜舟迈步往前走。
三人走出了通道，回到了第二道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那个发光的球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和一扇门——通往第一道门的走廊。
陆沉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那扇门。
走廊两侧的镜子还亮着，但镜像不再是扭曲的、变形的，而是正常的反射。陆沉看到镜中的自己——右眼瞳孔边缘的银灰色几乎占据了半个瞳孔，左腕上红绳在微光下泛着暗红，右臂的皮肤上灰白色斑块隐约可见。她看起来像一个已经在污染里浸泡了几十年的老兵，但眼神还是亮的。
“污染等级在慢慢下降。”安静看了一眼检测仪。“从六点零降到了五点八。还在持续。”
“是因为强化剂失效了，还是源点收回了污染？”
“应该是源点。它不再主动发射观测波了。”安静把检测仪收起来。“格式化暂停后，污染波的能量被回收了。岛屿周围的污染等级会在几小时内降到四点零以下。”
四人——不，三人——穿过镜之走廊，回到了第一道门的大厅。
大厅的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前六轮文明的毁灭影像。但这一次，影像的结尾出现了一段新画面——不是毁灭，而是易安之年轻时的照片，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纪念一位曾经迷失、最终找回自己的科学家。”
易安之的意识碎片做的。陆沉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走吧。”她转身走向码头。
码头。
气垫船还停在原地，船体上有新的划痕——可能是果壳残部留下的，但引擎完好。
安静看到气垫船之后，说“我以为我们会拖更久。”
“岛上时间流速快，我们只待了两个小时左右。”陆沉跳上船，检查设备。“安静，你能联系上要塞吗？”
“能。”安静过了一会放下联系设备，“苏禾发了好几条信息。程毅被关起来了，果壳高层要求谈判。还有——孙明来了。”
“孙明？”
“测绘科科长，名义上是程毅的心腹，实际上是果壳理事会的人。”姜舟的声音低下来，“他来要塞，看来不是谈判，是下最后通牒。”
陆沉走到驾驶舱，打开通讯器。
苏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疲惫。
“陆沉。”
“我在。”
“孙明说，如果不交出岛屿核心数据，果壳会启动备用方案——在全球范围内散播合成污染病毒，让所有幸存者强制畸变，然后‘急救式’归档。”
陆沉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握紧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有四十八小时考虑。四十八小时后，谈判破裂，后果自负。”
“四十八小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从现在。”
陆沉看了一眼驾驶舱的时钟。倒计时从72小时变成了48小时。源点给她72小时做选择，果壳给她48小时交数据。两者叠加在一起，没有退路。
“我知道了。”她关掉通讯器，看向姜舟和安静。“回要塞。越快越好。”
姜舟启动了引擎。
气垫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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