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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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谷的竹子开了花。竹花很少见，几十年才开一次，开完竹子就死了。王旭坐在台阶上，看着竹林里那些垂死的竹子，新笋已经从土里钻出来，嫩绿的，尖尖的，像一把把小小的剑。暴击仙王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酒壶，也看着那些新笋。“竹子比人强。死了还有后代接着长。人死了，后代不一定接着活。”
王旭没有接话。百年间，王界扩张了数倍，从一个小球变成一个巨大的宇宙。新的世界在诞生，有的有生命，有的没有。有生命的世界里，有的进化出了智慧生物，开始修炼，开始争斗，开始建造城池和宗门。他偶尔会去那些世界看看，不干预，只是看看。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看山脚下的蚂蚁搬家。暴击仙王说他是“旁观者”，他确实是旁观者。他是王界的意志，但意志不需要干预，只需要存在。他存在，王界就存在。他活着，王界就活着。
林婉清从屋里端出粥，放在王旭身边。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手还是很稳。粥碗放在桌上，没有洒出一滴。“喝粥。”
王旭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粥还是那个味道，很稠很香。“娘，你坐下歇会儿。”
“不累。”林婉清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竹林里的新笋，“竹子开花了。你爹年轻的时候说过，竹子开花的时候，会有好事发生。”
王旭没有说话。好事？他不知道什么算好事。秩序在深渊沉睡，序在深渊守着，没有再出来过。虚无被王界吞噬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膜，膜外面是混沌。不，混沌也没了，膜外面是秩序。秩序在膜外面沉睡，王界在膜里面扩张。膜越来越薄，总有一天会破。膜破了，王界就会和秩序直接接触。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知道。
王烈从溪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条鱼。他的背驼了，走路也慢了，但每天还是去溪边抓鱼。“今天抓了两条，一条炖汤，一条红烧。”
“好。中午吃鱼。”林婉清接过鱼，走进厨房。
王烈在王旭另一边坐下，三个男人坐在台阶上，看竹林，听溪水。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王烈忽然开口：“旭儿，你今年多大了？”
“二百一十八岁。”
“二百一十八岁了。你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刚出生。”
王旭沉默。母亲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现在他二百一十八岁了，母亲老了，父亲老了。他看起来还是十八岁的样子，时间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王烈看着他的脸。“你永远不会老。我和你娘会老，会死。暴击仙王也会老，也会死。到最后，只剩你一个人。”
王旭握住父亲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爹，我不会让你们死。”
“谁能不死？秩序都死过，把自己抛弃在深渊里。秩序都会死，何况人。”
王旭没有回答。
中午，林婉清做了四菜一汤。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暴击仙王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好喝。”
林婉清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好喝就多喝点。”
吃完饭，王烈去洗碗，林婉清去午睡。王旭和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看竹林。新笋已经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你爹说得对。我和你爹你娘都会死。你一个人，怎么办？”
王旭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会找到新的寄托，也许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世界在我体内，我不需要别人。”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孤独。一个人活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
王旭把红绳系紧。红绳已经看不见了，但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暴击仙王说得对，一个人活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但他不会让父母死，也不会让暴击仙王死。他是王界的意志，世界在他体内。他有能力留住他们的意识，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不是肉身，是意识。不是活着，是存在。
“老祖宗，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把你的意识留在王界里。你不会消失，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暴击仙王看着他。“那还是老夫吗？”
“是。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意志。都在。”
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那就好。老夫不想消失。”
王旭把红绳攥在手心。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百年像一眨眼。他来到这个世界二百一十年了，从一个废物到一个世界的意志。他走过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但他才二百一十八岁，路还很长。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暖。青莲谷的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
王旭把红绳系紧。
父母会老，暴击仙王也会老。但他不会让他们消失。
他是王界的意志，世界在他体内。
他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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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旭没有接话。百年间，王界扩张了数倍，从一个小球变成一个巨大的宇宙。新的世界在诞生，有的有生命，有的没有。有生命的世界里，有的进化出了智慧生物，开始修炼，开始争斗，开始建造城池和宗门。他偶尔会去那些世界看看，不干预，只是看看。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看山脚下的蚂蚁搬家。暴击仙王说他是“旁观者”，他确实是旁观者。他是王界的意志，但意志不需要干预，只需要存在。他存在，王界就存在。他活着，王界就活着。
林婉清从屋里端出粥，放在王旭身边。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手还是很稳。粥碗放在桌上，没有洒出一滴。“喝粥。”
王旭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粥还是那个味道，很稠很香。“娘，你坐下歇会儿。”
“不累。”林婉清在他身边坐下，看着竹林里的新笋，“竹子开花了。你爹年轻的时候说过，竹子开花的时候，会有好事发生。”
王旭没有说话。好事？他不知道什么算好事。秩序在深渊沉睡，序在深渊守着，没有再出来过。虚无被王界吞噬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膜，膜外面是混沌。不，混沌也没了，膜外面是秩序。秩序在膜外面沉睡，王界在膜里面扩张。膜越来越薄，总有一天会破。膜破了，王界就会和秩序直接接触。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知道。
王烈从溪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两条鱼。他的背驼了，走路也慢了，但每天还是去溪边抓鱼。“今天抓了两条，一条炖汤，一条红烧。”
“好。中午吃鱼。”林婉清接过鱼，走进厨房。
王烈在王旭另一边坐下，三个男人坐在台阶上，看竹林，听溪水。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王烈忽然开口：“旭儿，你今年多大了？”
“二百一十八岁。”
“二百一十八岁了。你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刚出生。”
王旭沉默。母亲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他还是个婴儿。现在他二百一十八岁了，母亲老了，父亲老了。他看起来还是十八岁的样子，时间在他身上留不下痕迹。王烈看着他的脸。“你永远不会老。我和你娘会老，会死。暴击仙王也会老，也会死。到最后，只剩你一个人。”
王旭握住父亲的手，粗糙的，布满老茧。“爹，我不会让你们死。”
“谁能不死？秩序都死过，把自己抛弃在深渊里。秩序都会死，何况人。”
王旭没有回答。
中午，林婉清做了四菜一汤。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暴击仙王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好喝。”
林婉清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好喝就多喝点。”
吃完饭，王烈去洗碗，林婉清去午睡。王旭和暴击仙王坐在台阶上，看竹林。新笋已经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你爹说得对。我和你爹你娘都会死。你一个人，怎么办？”
王旭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也许会找到新的寄托，也许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世界在我体内，我不需要别人。”
“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是孤独。一个人活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
王旭把红绳系紧。红绳已经看不见了，但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暴击仙王说得对，一个人活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敌人。什么都没有。那种孤独，比死还难受。但他不会让父母死，也不会让暴击仙王死。他是王界的意志，世界在他体内。他有能力留住他们的意识，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不是肉身，是意识。不是活着，是存在。
“老祖宗，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把你的意识留在王界里。你不会消失，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暴击仙王看着他。“那还是老夫吗？”
“是。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意志。都在。”
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那就好。老夫不想消失。”
王旭把红绳攥在手心。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百年像一眨眼。他来到这个世界二百一十年了，从一个废物到一个世界的意志。他走过了别人几辈子都走不完的路，但他才二百一十八岁，路还很长。
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风很暖。青莲谷的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
王旭把红绳系紧。
父母会老，暴击仙王也会老。但他不会让他们消失。
他是王界的意志，世界在他体内。
他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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