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战前穆格尔高地
穆格尔高地的旱季正午温和干爽，没有盛夏的灼烈暑气。向阳的长坡无风无雨，整片外围军营浸在一片安稳松弛的氛围里，连日对峙的枯燥，尽数藏在这片平和天光之下。
营中空地开阔平整，低阶步兵、象夫、军营杂役尽数散开。无人设案摆桌，所有人盘腿席地而坐，依照军营长久以来的惯例三三两两聚为小群，彼此间距规整，不会肆意扎堆喧闹。
后勤兵推着木食车沿路分发餐食，底层士卒的吃食极为简单，皆是粗碾粟米蒸制的硬饭团，搭配清水煮的瓜菜，只浇上少许酸芒果酱提味，几乎无半点油脂。每人份例固定，领到吃食的士卒纷纷低头安静进食，营中只有细碎的咀嚼声响。
坡地内侧的几队士兵吃至过半，放慢了动作，低声闲聊消解休整的枯燥，闲谈多是家常与值守琐事。无非是旱季驻防还要多久、家中田地可否安稳、近来山林毒虫猖獗，值夜时务必多加谨慎。偶尔聊起军械守备，也只是互相叮嘱竹弓需做好防潮保养。谈及此前数次边境小摩擦，所有人的语气里，只剩实打实的谨慎。
“北方来的士兵最是能熬，上次他们强攻山下隘口，从头到尾阵列不乱，极其难缠。”一名常年驻守前沿的步兵放下饭团，抬手擦了擦嘴角。
身旁的象夫跟着点头，语气凝重：“最需提防他们的劲弩，射程远、射速快。”
话音刚落，一名手持竹杖的中等种姓巡营军官缓步走来。他只是将杖尖轻点地面，对着几处凑得稍近、闲谈稍密的士卒，轻轻挥杆示意散开。
常年根植心底的阶级秩序，早已让底层士卒习惯这般管束，众人默默起身拉开间距，低头继续用餐。一场例行管束转瞬落幕，营区很快恢复原本的平和静谧。
午膳尽数结束，士卒简单收拾妥当，各自归岗值守。方才散漫松弛的就餐氛围褪去，军营秩序重新归整。
巡营的中层守将站在坡地要道中央，召来所有小队头目，语气平实严肃，只据实传达军令：“最近西侧山林动静越来越多，汉军斥候进山探查的频次，一日比一日密集。”
“以往他们常派小股兵马试探、诱战，近段时间却全数收兵闭营，只在暗中操练、勘探地形，这般举动很不正常。”
他目光扫过一众头目，字字严明：“对峙的僵局快要破了，大战就近在眼前，谁都不能心存侥幸。”
“从今日起，各队轮岗值守加倍，日夜巡查山前所有隘口，不许出现半点空档。前沿的木栅、拒马、壕沟，全部逐一复查修补，松动破损之处立刻修缮。”
“箭楼值守之人全程在岗，只要林间出现异动、陌生痕迹、异常声响，立刻传报中军，绝不许瞒报、漏报、擅离职守。”
一众小头目垂首听命，默然退下，层层传令至各队士卒。原本略显松弛的军营，悄然蒙上一层肃杀的戒备气息。
底层军营层层整备、严抓防务的同时，高地主峰的中军大帐，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与山下简陋朴素的士卒营地截然不同，穆格尔主峰的中军帅帐，尽显高阶权贵的肃穆华贵。
厚重织锦织成的帐幔遮风避光，帐内铺满平整干净的亚麻地毡，整洁无尘。中央设一张长条案几，主帅苏亚杰、王族副将、随军婆罗门幕僚依次落座，位次森严有序，分毫不乱。
帐内两侧，侍女与贴身仆从垂首肃立，进退轻缓无声，全程躬身伺候膳食更替，无一人敢随意出声，整座帅帐安静得只剩细微的步履声。
高阶所用食器，皆是精工打磨的黄铜器皿与细纹釉陶，精致规整，和底层士卒的粗陶木碗有着天壤之别。案上膳食丰雅规整，精白米饭、焖制禽肉、香料焖豆、烤麦饼依次排布，还摆着蜜渍鲜果。铜盏之中盛着南国特产的清甜椰浆、淡发酵饮品，军中不设烈酒，恪守王朝军规。
膳食过半，仆从尽数退至帐侧垂立。朝堂传来的讯息，恰在此时被缓缓道来。
一名贴身幕僚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华氏城已有信使抵达边境。朝堂，对我大军久驻高地、只守不战，已有诸多议论。”
“朝臣认为南疆旱季难得，天时地利皆在我方，不该长久耗费粮草人力，希望前线尽快破局，早早平定东线战事。”
苏亚杰指尖轻搭案边铜盏，神色平静无波，听完全部讯息，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通透：“朝堂身居腹地安稳之地，只看得见粮草空耗，看不懂山前战局凶险、汉军底蕴强悍。”
他抬眼望向帐外晴朗山河，语气笃定：“无需王城催促，战事本就快要来了。”
“近几日汉营动静极大，斥候四出探山、营中日夜整训、器械粮草不停调度。他们隐忍蓄力许久，不出数日，必然会发起大举攻势。”
一旁的王族副将微微颔首，附和道：“我军占据高地天险，象阵齐备、毒箭充盈、防线稳固。与其贸然下山主动求战，不如以静制动，坐等敌军来攻，最为稳妥。”
苏亚杰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帅帐再度归于静谧，只剩仆从细微的侍立动静。
华贵安稳的高台膳食之下，王城催战的朝堂压力、前线一触即发的战局、高层沉稳守御的战略，尽数落定。整座穆格尔高地，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悄然绷紧了迎战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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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空地开阔平整，低阶步兵、象夫、军营杂役尽数散开。无人设案摆桌，所有人盘腿席地而坐，依照军营长久以来的惯例三三两两聚为小群，彼此间距规整，不会肆意扎堆喧闹。
后勤兵推着木食车沿路分发餐食，底层士卒的吃食极为简单，皆是粗碾粟米蒸制的硬饭团，搭配清水煮的瓜菜，只浇上少许酸芒果酱提味，几乎无半点油脂。每人份例固定，领到吃食的士卒纷纷低头安静进食，营中只有细碎的咀嚼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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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来的士兵最是能熬，上次他们强攻山下隘口，从头到尾阵列不乱，极其难缠。”一名常年驻守前沿的步兵放下饭团，抬手擦了擦嘴角。
身旁的象夫跟着点头，语气凝重：“最需提防他们的劲弩，射程远、射速快。”
话音刚落，一名手持竹杖的中等种姓巡营军官缓步走来。他只是将杖尖轻点地面，对着几处凑得稍近、闲谈稍密的士卒，轻轻挥杆示意散开。
常年根植心底的阶级秩序，早已让底层士卒习惯这般管束，众人默默起身拉开间距，低头继续用餐。一场例行管束转瞬落幕，营区很快恢复原本的平和静谧。
午膳尽数结束，士卒简单收拾妥当，各自归岗值守。方才散漫松弛的就餐氛围褪去，军营秩序重新归整。
巡营的中层守将站在坡地要道中央，召来所有小队头目，语气平实严肃，只据实传达军令：“最近西侧山林动静越来越多，汉军斥候进山探查的频次，一日比一日密集。”
“以往他们常派小股兵马试探、诱战，近段时间却全数收兵闭营，只在暗中操练、勘探地形，这般举动很不正常。”
他目光扫过一众头目，字字严明：“对峙的僵局快要破了，大战就近在眼前，谁都不能心存侥幸。”
“从今日起，各队轮岗值守加倍，日夜巡查山前所有隘口，不许出现半点空档。前沿的木栅、拒马、壕沟，全部逐一复查修补，松动破损之处立刻修缮。”
“箭楼值守之人全程在岗，只要林间出现异动、陌生痕迹、异常声响，立刻传报中军，绝不许瞒报、漏报、擅离职守。”
一众小头目垂首听命，默然退下，层层传令至各队士卒。原本略显松弛的军营，悄然蒙上一层肃杀的戒备气息。
底层军营层层整备、严抓防务的同时，高地主峰的中军大帐，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与山下简陋朴素的士卒营地截然不同，穆格尔主峰的中军帅帐，尽显高阶权贵的肃穆华贵。
厚重织锦织成的帐幔遮风避光，帐内铺满平整干净的亚麻地毡，整洁无尘。中央设一张长条案几，主帅苏亚杰、王族副将、随军婆罗门幕僚依次落座，位次森严有序，分毫不乱。
帐内两侧，侍女与贴身仆从垂首肃立，进退轻缓无声，全程躬身伺候膳食更替，无一人敢随意出声，整座帅帐安静得只剩细微的步履声。
高阶所用食器，皆是精工打磨的黄铜器皿与细纹釉陶，精致规整，和底层士卒的粗陶木碗有着天壤之别。案上膳食丰雅规整，精白米饭、焖制禽肉、香料焖豆、烤麦饼依次排布，还摆着蜜渍鲜果。铜盏之中盛着南国特产的清甜椰浆、淡发酵饮品，军中不设烈酒，恪守王朝军规。
膳食过半，仆从尽数退至帐侧垂立。朝堂传来的讯息，恰在此时被缓缓道来。
一名贴身幕僚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华氏城已有信使抵达边境。朝堂，对我大军久驻高地、只守不战，已有诸多议论。”
“朝臣认为南疆旱季难得，天时地利皆在我方，不该长久耗费粮草人力，希望前线尽快破局，早早平定东线战事。”
苏亚杰指尖轻搭案边铜盏，神色平静无波，听完全部讯息，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淡然通透：“朝堂身居腹地安稳之地，只看得见粮草空耗，看不懂山前战局凶险、汉军底蕴强悍。”
他抬眼望向帐外晴朗山河，语气笃定：“无需王城催促，战事本就快要来了。”
“近几日汉营动静极大，斥候四出探山、营中日夜整训、器械粮草不停调度。他们隐忍蓄力许久，不出数日，必然会发起大举攻势。”
一旁的王族副将微微颔首，附和道：“我军占据高地天险，象阵齐备、毒箭充盈、防线稳固。与其贸然下山主动求战，不如以静制动，坐等敌军来攻，最为稳妥。”
苏亚杰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帅帐再度归于静谧，只剩仆从细微的侍立动静。
华贵安稳的高台膳食之下，王城催战的朝堂压力、前线一触即发的战局、高层沉稳守御的战略，尽数落定。整座穆格尔高地，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悄然绷紧了迎战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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