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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巫妖的笔记(6K,二合一)

    「等等————」

    罗兰发散的思绪随着这句话瞬间回束,右手松开剑柄,不自觉用力按住了桌角。

    「霍兰,你刚刚说——这是我们自艾铎隆分别後的——第一次见面?」

    「唔?」

    听闻此言,霍兰砸了咂嘴中残存的酸涩酒味,偏头擡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鲁道夫,我说——这好像也没过去几年吧?怎麽?幽暗地域暗无天日的日子,让你对时间的流逝产生了模糊感?嘿」」

    话说到一半,霍兰有些哭笑不得地指着面上渐渐浮现出笑容的罗兰,调侃着开口。

    「见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你就这麽高兴吗?都说了别跟埃利斯学那些————」

    提起那个熟悉的名字,霍兰面上的神情顿时一滞,沉默不语。

    而罗兰见状虽然收敛起了面上的笑容,但内心却仍然激动无比。

    无他,「艾铎隆分别」这个明确的时间节点,让罗兰瞬间便分辨出了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按照杜尔迦的说法,也就是原定时间线,在艾铎隆坠入幽暗地域後,他与杜尔迦和杜垩登相识,并且一同经历了漫长的冒险,积攒了深厚的情谊。

    等到诸事皆毕後,他才重返地表。

    而眼下他所处的那个时间线,由於不知名的原因,杜尔迦觉醒了「未来」的记忆,这便使得他提前返回了地表,而後前往环月城拯救特蕾莎和瓦妮莎,从而过早介入了霍兰方才口中那场席卷了整片艾瑟隆大陆的战争。

    也就是说————

    罗兰沉吟着,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眼下他与霍兰的这次会面,是原本时间线的发展过程,也就是所谓的...平行世界。

    根据他从幽暗地域回归地表的时间点,分裂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在幽暗地域盘桓多日,重返地表後同伴们死伤惨重的末世线。

    而另一个,则是未在幽暗地域盘桓、迅速返回地表前往环月城的救援线。

    也就是他方才在窥探神秘晶石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在救援线的世界中,有他的存在,虽然可能仍然要经历诸多危险,但霍兰————

    至少不会变成这样吧?

    欣喜之余,罗兰看向眼前的霍兰。

    虽然心中已有答案,但看着眼前同伴的模样,心中仍然难免酸涩,不由自主地开口。

    「抱歉,霍兰,如果我早点从幽暗地域返回地表的话.

    19

    「哈!鲁道夫,别这样————」

    听闻此言,霍兰身体前倾,用仅剩的那只手掌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肩膀。

    「没必要自责,我的朋友,一切发生得太快,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要说抱歉的话————」

    霍兰佯装的洒脱再也无法维持,眼中浮现出浓郁的悲痛。

    「那也该是我对你说抱歉,作为破晓余烬的副团长,在团长不在的时候,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团员,没有————」

    说到一半,这个壮硕如熊的汉子渐渐哽咽,原本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

    「我还是什麽都拯救不了,就像以前那样,洛山达那个老混球——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空洞。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後一丝光芒正在缓缓熄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燃料的烛火。

    罗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霍兰的皮肤下,有什麽东西正在蠕动。

    不是肌肉的抽搐,不是筋脉的跳动,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如同活物般的存在。

    它在皮肤下游走,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眼眶,所过之处,皮肤开始变得灰败、乾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罗兰正要开口。

    「嗤。」

    一声轻响。

    霍兰的左眼眼眶中,涌出一缕暗金色的液体。

    那不是泪水,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更加黏稠的、如同熔化金属般的存在。

    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木质的桌面被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霍兰?」

    罗兰猛地站起身,伸手想要按住他的肩膀。

    但霍兰的反应更快。

    那只仅剩的手掌猛地擡起,死死攥住罗兰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病态的苍白。

    他的头低垂着,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别——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我控制不住————」

    罗兰没有松手。

    他的精神力探入霍兰体内,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抓住那股正在肆虐的诡异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过混乱,太过狂暴,如同被搅碎的镜面,将他的精神力割得支离破碎。

    他只能勉强看清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是信仰的崩塌。

    是神明沉默後,信徒体内那些曾经被神恩滋养、被圣光守护的东西,失去了束缚,开始反噬宿主。

    如同一座被抽走了基石的宫殿,轰然倒塌。

    如同一条被截断了源头的河流,泛滥成灾。

    霍兰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灰败的、乾枯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更多的暗金色液体。

    液体在空气中凝固,化作某种半透明的、如同树脂般的物质,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骨骼开始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肌肉开始膨胀,将破烂的衣袍撑得撕裂。

    眼眸中,最後一丝属於「霍兰」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罗兰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见,霍兰的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液体开始凝结、硬化、生长,如同一株从腐烂土壤中破土而出的枯树。

    半透明的、如同树脂般的物质从裂缝中涌出,在他体表蔓延、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层诡异的、如同铠甲般的硬壳。

    硬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透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没有温度,没有亮度,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存在感。

    如同死亡本身在凝视。

    酒馆里的人开始尖叫。

    有人从椅子上跌坐在地,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

    「圣辉之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惊恐。

    「又有人——又有人圣辉之蚀了!」

    「快跑!快跑!」

    「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看!」

    声音戛然而止。

    罗兰没有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曾经是他同伴的存在。

    霍兰....或者说,曾经是霍兰的存在,缓缓擡起头。

    那张曾经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已经被半透明的硬壳覆盖了大半。

    左眼眼眶中涌出的暗金色液体已经凝固,将那只眼睛彻底封死。

    右眼依旧睁着,瞳孔中却没有了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如同风声般的低语。

    「洛山达————」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这个老混球——终於——还是抛弃我了吗————」

    硬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将那张木桌压得吱呀作响,将脚下的地板踩得龟裂。

    那些半透明的、如同树脂般的物质从裂缝中涌出,在他身後凝聚、拉伸、变形,化作一对诡异的、如同枯枝般的翅膀。

    翅膀上没有羽毛,只有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纹路中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罗兰的手指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但他没有拔剑。

    因为他看见,在那片空洞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中,还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挣紮。

    那是属於霍兰的,属於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插科打浑、在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可靠的壮汉牧师的最後一丝意识。

    它正在被那股暗金色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如同暴风雪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罗兰松开剑柄,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那具正在被「圣辉之蚀」吞噬的躯壳的肩膀上。

    那层硬壳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霍兰,听我说。」

    那具躯壳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不是什麽都拯救不了。」

    罗兰的手掌微微用力,仿佛要将那股正在肆虐的力量压下去。

    「你救过的人,比你杀过的多,你守护过的人,比你辜负过的多,你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是废物,而是因为你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霍兰!霍兰!」

    眼见霍兰的变化并未停止,罗兰一时间有些急切,不断地呼喊着同伴的姓名。

    但此时的霍兰显然已经无法听见任何言语。

    不,应该说就连罗兰自己,好像也无法听见自己的话语了。

    眼前的一切骤然停滞,视野仿佛盖上了一层薄膜。

    所有的声音渐渐微弱,直至消弭。

    还未等罗兰察觉眼前到底发生了什麽,视线中的景象已骤然发生转变。

    天地倒悬,画面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而後再骤然重组,变为了与方才酒馆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

    罗兰深吸一口气,掩下方才因霍兰异状而心生的阵痛,正准备探查时。

    「哗啦啦啦!」

    滂沱大雨的冲刷声忽然闯入耳畔,随之而来的,便是阴冷的潮湿感扑面而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

    随着五感回归,阵阵疼痛从全身各处涌了上来,让罗兰不禁闷哼一声。

    他低下头,才看见自己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伤口。

    左肩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顺着臂膀淌下,在雨水中晕开成淡红。

    右肋的位置凹陷了一块,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手臂上布满了灼烧的痕迹,皮肤焦黑,边缘处还在渗着血水。

    双腿像是被什麽重物碾压过,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

    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将那些血迹冲淡,却冲不走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疲惫。

    他靠在身後的断墙上,大口喘着气,眼前的世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模糊而遥远。

    「还撑得住吗?鲁道夫?」

    还未等罗兰理清思绪,耳畔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犹如砂砾磨蹭的声音。

    那声音不辨男女,枯涩而空洞,如同风穿过腐朽的枯木发出的呜咽。

    罗兰循声望去。

    一道身影正从雨幕中缓缓走来。

    那人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将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雨水落在黑袍上,没有浸湿布料,而是如同落在荷叶上般滑落,在黑暗中留下细碎的水珠。

    袍角在泥泞的地面上拖行,却没有沾染一丝污迹。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心跳声都听不见。

    仿佛那不是一个活着的生命,而是一具行走的躯壳。

    罗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於看清了兜帽下的面孔。

    那是白骨。

    没有血肉,没有皮肤,只有一具惨白的、泛着幽光的颅骨。

    眼眶深处,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巫妖。

    一具活着的、行走的、拥有完整自我意识的巫妖。

    罗兰见状,瞳孔微缩。

    倒不是因为心中惧怕。

    方才在酒馆中与霍兰会面之时,他便已然检查过自身的实力,与踏入平行世界之前别无二致。

    因此这种对於常人而言堪称棘手的生物,於他来说,随手便可消弭。

    真正让罗兰吃惊的是,眼前巫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他认得。

    虽然因时间久远显得有些陌生,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在河域诸国、迷雾之地、魔都吉尔斯高塔之上,被他亲手击溃的那名巫妖。

    「怎麽?还没有习惯我这幅样子吗?」

    巫妖见罗兰身体紧绷、神色戒备,似乎想要轻笑一声。

    但巫妖的本质让他无法合理表达出这种情感,最终只是化作了一道无声的叹息。

    叹息声空洞而悠长,如同风穿过朽木。

    「我可不知道,你原来和霍兰那家夥一样,胆小怕事————」

    「霍兰?你——你是————」

    虽然声音嘶哑,但罗兰还是从那熟悉的讥诮语调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埃——埃利斯?」

    「当然,鲁道夫。」

    埃利斯轻轻点了点头,眼眶中的魂火剧烈闪动起来,那光芒忽明忽暗,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关切。

    他走上前,一边细细检查起罗兰的伤势,一边开口。

    「难道是方才范布伦的攻击侵染了你的灵魂?不应该啊————」

    说着,埃利斯的右手擡起,腕部陡然翻转。

    下一刻,一个仿佛由树脂凝聚而成的脓包在他掌中浮现。

    那脓包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某种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察觉到其中蕴含的熟悉气息,罗兰眉头微皱。

    「这是————」

    「从霍兰那个混球身上提取的神性精华,这个你也忘了,看来我们的那位圣武士,下手有点重啊...

    「」

    解释之余,金黄色的脓包闪烁起微光,那光芒缓缓蔓延至埃利斯枯骨般的手掌上。

    「呼!」

    下一刻,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火焰骤然在埃利斯的手臂上蔓延,发出「呲呲」的声响。

    枯骨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碎片坠落到泥泞的土地上,被雨水冲刷进黑暗之中。

    但埃利斯没有任何痛苦的呻吟,只是用那枯骨的手指在罗兰眼前轻轻一点。

    那抹火焰带着一种抗拒的情绪,仿佛不情愿离开它的宿主,却还是听从了命令,缓缓涌入罗兰的体内。

    瞬息过後,罗兰只觉得浑身发痒。

    那些方才还看上去分外凄惨的伤口,都在那抹火焰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粉嫩而脆弱,却完整地覆盖了那些曾经触目惊心的裂痕。

    「好了,别愣着了。」

    埃利斯轻轻拍了拍罗兰的肩膀,而後收起那枚金黄色的脓包。

    他的动作很轻,但枯骨的手指触碰到罗兰肩头时,还是传来一阵冰凉的、如同死物般的触感。

    「鲁道夫,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很难对昔日的同伴痛下杀手,但现在范布伦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圣武士了。我们眼下所做的,恰恰是帮他解脱。」

    这麽说着,埃利斯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厚实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磨损得厉害,边角处已经起毛,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他翻开其中一页,用一支不知从哪里取出的炭笔快速记录着什麽,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现在我们已经收集了奥格玛、洛山达的神性精华。」

    他一边写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不得不说,无论是霍兰那个混球,还是特蕾莎小姐,他们身为神眷者所蕴含的神性真是格外惊人,眼下只要将范布伦体内蕴含的苏伦的神性精华收容,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神性精华?

    收容?

    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埃利斯怎麽会变成这幅模样?

    罗兰缓缓起身,正想开口询问,却见埃利斯合上手中的笔记,径直扔给了他。

    笔记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罗兰掌心。

    「看看吧,这是我刚才根据范布伦与你的战斗,总结的有效收容他的方法。」

    罗兰见状,虽然心中满是疑虑,但还是暂且压下,默默翻看起来。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字迹工整而细密,每一页都被分成了若干区域,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

    有的地方还画着简图,标注着要害、攻击角度、法术释放时机。

    罗兰的自光从那些文字上掠过,瞳孔渐渐收缩。

    开篇是各个种族的特性与弱点分析。

    从人类的体质极限,到精灵的感知范围,到矮人的魔法抗性,到兽人的狂暴周期,甚至还包括了龙族的鳞片防御薄弱点。

    每一种族都被拆解得如同精密的机械,每一个零件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後是各地地貌的战术利用指南。

    从北地的冰原到南方的沙漠,从东境的森林到西陲的山脉,从幽暗地域的洞穴到环月城的街巷。

    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突围,哪里可以作为防线收缩的支点,哪里容易发生塌方。

    事无巨细,如同一本行军作战的百科全书。

    再往後,是对抗恶魔与深渊势力的通用策略。

    上百种恶魔的弱点、攻击方式、应对手段被详细列出。

    有些恶魔的名字罗兰甚至从未听说过,却在这里看到了完整的解剖图和战斗推演。

    这还不够。

    罗兰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翻到了後面,那里记载着————

    同伴。

    霍兰的条目下,记录了圣辉之蚀的前兆症状、发作周期、以及如何在发作时压制那股反噬的力量。

    甚至标注了霍兰的格斗习惯、惯用的起手式、战斗中的心理弱点。

    特蕾莎的条目下,是她的剑术流派、体能极限、以及各种极端情况下可能采取的行动预判。

    从她出剑的角度到撤退时的路线选择,都被精确地推算出来。

    范布伦的条目下,则是他领域的特性、剑阵的攻击模式、意志投射的规律,以及如何在不杀死他的前提下将他制服。

    每一步都配有详细的图解和法术配合时机。

    不仅如此,还有翠丝、瓦妮莎...

    甚至连黑风、松鼠乔包括埃利斯自己都被载入其中。

    每一份方案都写得极其详尽,字迹工整,逻辑严密,如同一份份精确到秒的作战计划。

    罗兰越看越是心惊。

    他翻到了最後一页。

    那一页的标题是。

    【鲁道夫·终极方案】

    寥寥几眼,罗兰手指便缓缓收紧。

    埃利斯不可能知道他身怀职业面板,也不可能知道他觉醒的那些特性的名称。

    可上面记载的内容,却将那些特性的效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爆发规律,触发条件,甚至领域展开後可能呈现的形态全都被一一列出,并附上了应对策略。

    罗兰的手指微微发凉。

    若是有一个与他自己实力相差无几的人获得了这本笔记,在与他对战时,完全可以立於不败之地,甚至碾压。

    他擡起头,看向雨幕中那具白骨。

    埃利斯站在那里,黑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枯骨上。

    眼眶中的魂火在雨幕中微微跳动,如同两盏永不熄灭的灯。

    他正低着头,用炭笔在另一个笔记本的空白处继续写着什麽,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这些字迹,是一个人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中,用尽心血和理智,一笔一划写下的、关於如何拯救所有人的方案。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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