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2：锡安儿女（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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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2：锡安儿女（21）
【好吧，经常在野外工地打井的朋友都知道，如果你不把死狗从井里捞出来，你就永远也清理不干净井。】——尼克·西摩尔·帕克，2008年。
……
俄军和叙利亚军队向耶路撒冷地区出兵的消息很快席卷了当地，不久之前还在为刚刚获得的自由而欢呼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转眼间便不得不为自己未来的命运而担忧。2月初从黎巴嫩南部地区和戈兰高地南下的俄军和叙利亚军队先是以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丧失正常工作能力为由宣布代表黎凡特联邦在整个耶路撒冷地区实施戒严，而后势如破竹地开进耶路撒冷地区北部各大城市和乡村、以雷霆之势稳固了当地局势。在干涉军继续向南进军之前，俄军指挥官们采取了一系列必要措施瓦解抵抗军的持续反抗，包括但不限于把大批有嫌疑的平民从城市和乡村集中转移至特定地区的农场居住并严加看管。同时，得到黎凡特联邦相关机构授权的叙利亚军队切断了耶路撒冷地区的网络连接，以阻止抵抗军及其同情者利用电子脑网络兴风作浪。
几乎在一夜之间，抵抗军中弥漫的极致的乐观主义被极端的悲观主义所取代，耶路撒冷地区北部的【戈兰旅】遭受重创的消息给了还在耶路撒冷一带坚持战斗的抵抗军将士以沉重打击，不少真实身份暴露的抵抗军成员已经开始私下讨论流亡海外的相关事宜。在一片混乱中，迈克尔·麦克尼尔透过内盖夫旅的旅长列维上校向耶路撒冷附近的抵抗军传来消息，声明自由军仍将持续战斗下去直到以色列地重获自由为止。为表示自己的诚意，他通过内盖夫沙漠下方的地下隧道网络向耶路撒冷派遣了上百名技术人员，旨在协助抵抗军恢复因叙利亚军队切断网络而受损的军民通信系统。
“我国的观星者集团会一如既往地为各位的正义事业提供必要的支持，他们部署在轨道上的卫星系统可以继续维持网络服务，如此一来叙利亚军队的那些制裁措施也就失去意义了。”在2月5日的作战会议上，麦克尼尔建议列维上校催促耶路撒冷地区中部的抵抗军为电子脑安装相应的插件以接受观星者集团的网络服务，“第一批硬件设施已经抵达亚喀巴，预计在两天内就能送到耶路撒冷。”
“我听说观星者集团的名声即便在贵国也不佳。”列维上校有着一副典型的犹太人面孔，其中包括一个醒目的大鼻子。他并非生来就有着这样的相貌，而是在将自身一体化时特意要求为他制作义体的医疗人员和工程师打造一副完全符合阿拉伯人对犹太人敌对宣传的躯体——用他的话来说，如不以这种形象战斗在对抗阿拉伯人的前线，简直辜负了阿拉伯人多年来的宣传工作努力。“当然，观星者集团愿意协助生活在俄国和大东合众国势力范围内的自由战士绕开网络监管，这总归是好事……但【网络连接中断】之类的笑话可是最早出现于美利坚帝国的。”
“可能是因为观星者集团的老板小时候被拨号上网留下了心理阴影吧。”麦克尼尔先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后严肃地对列维上校说，耶路撒冷地区南部的抵抗军需要做好应对俄军南下的准备，“要把我们占据的每一座城市、每一处乡村化为战场。你已经看到了他们在北方的手段，那些俄国佬轻而易举地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把抵抗战士和平民区分开了。如果不能让他们在南方陷入泥潭，他们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摧毁你们。”
“不瞒你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亚当斯中校。他们不是要把我们全都转移到集体农庄吗？那些集体农庄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等他们南下了，我就抢在他们之前把部队撤离到集体农庄……将敌人封锁在城市里。”列维上校当即承诺自己会和哈马德上校等人坚持抵抗，但他也委婉地提醒麦克尼尔，不让俄军有机会越过耶路撒冷继续南下或许对内盖夫地区的抵抗军更有利些，“你有你的考虑，你在内盖夫取得的战果已经超过了我军过去几年来所有战果的总和……如果你认为不去耶路撒冷更好些，我会命令内盖夫旅以配合贵部的行动为主。”
“不，我的确有必要去耶路撒冷看看。”麦克尼尔稍加思索，又对忐忑不安地等候着答复的列维上校说，若是自己不能及时重返指挥岗位，届时会有更出色的人选代替自己，“敌人的南方司令部已经丧失了三分之一的战斗力，余下三分之二的兵力无法有效地限制我们的行动。是时候把南部战场和中部战场连成一片了。”
在耶路撒冷安全部队南方司令部与自由军交战的过程中，最让安全部队指挥官们迷惑不解的是自由军似乎并未承受能够明显影响战斗力的实质性损失。南方司令部的军事情报人员估计自由军投入前线的作战部队共计3个营（以及若干其他支援部队），而安全部队各部报告和统计的结果表明自由军的损失理应超过1个营，但实际情况却和参谋们的设想截然不同。同样是名义上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来去如风的自由军仍能在内盖夫地区频繁地发起袭击、动辄歼灭脱离友军支援的小股安全部队，而既要抵挡自由军进攻又要防备抵抗军在战线后方袭扰的安全部队却已经疲于奔命、自顾不暇。于是，安全部队的指挥官们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他们出于虚荣心和对处分的恐惧而刻意夸大的战果。
南方司令部的安全部队高级将领实在是冤枉部下们了。战场上刀枪无眼，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或许能凭借着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及时地躲开绝大部分致命的射击和爆炸，而只是把电子脑部分地接入了由这些坦克构成的思考网络的自由军士兵却无法做到同样的事。迄今为止，自由军能几乎不受兵力损失影响，完全是因为麦克尼尔把战后及时抢救伤员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能在战斗结束后救援最多战友的官兵有时甚至能得到和在战斗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官兵不相上下的奖励。
在巨额奖金诱惑下，自由军的士兵和后方技术人员踊跃地投入到了救援重伤员的行动中，技术部门负责人甚至夸下海口称哪怕是只剩下一个电子脑的士兵也能在一天时间内拥有新的躯体并重返前线。尽管马尔科姆·格兰杰不止一次指出自由军目前按照色雷克斯博士的流程东拼西凑地制造义体的方案存在不小的风险而且日后势必给当事人造成严重的个人生活困扰，效率终究在严峻的战事考验面前胜过了品质。那些急于摆脱死神纠缠的士兵也不会追究自己所使用的新义体的来历，有些短时间内等不到义体的士兵甚至干脆要求改用女性义体继续参战——阿杰姆贝不敢断言这究竟是急公近义还是当事人个人癖好的体现。
“你之前和我说，自由军没有办法像抵抗军这样分散到各地打一场没有收益而且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绝望战斗。就怕他们以后连需要承受一定损失的一般意义战斗也打不了。”吉尔斯是自由军内最早主张用经济激励手段鼓舞士气的成员之一，他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见证了自由军的用人成本节节攀升的全过程，并开始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公爵殿下和大元帅是对的，我们还需要设法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一些高尚情感……否则，迟早有一天，士兵们会为部队开拔、奔赴前线这样理所应当的事向我们讨要奖金。”
“三十年的残酷战争摧毁了人们对一切信仰的执着。你只看到联合王国的臣民背弃国王、满不在乎地拥护俄国人扶持的伪王，看到合众国的公民们唾弃国父们的共和理想、为那皇帝指缝间漏出的些许蜜糖而感恩戴德，然而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俄国和大东合众国。”麦克尼尔的声音有些软弱，听上去更像是为自己辩护而不是指出另外两个超级大国真正可被利用的弱点，“规模空前的民间企业一个接一个崛起，不仅在经济领域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甚至向政坛伸手、尝试着扶植对他们惟命是从的代理人。你以为前两年发生在俄国的贿选丑闻仅仅和日本有关吗？俄国本土的企业也难辞其咎。这些企业在NOD兄弟会信徒的原始主张中是该统统被消灭的，但眼下俄国和大东合众国的政治哲学家们却争先恐后地论证其存在的合理性甚至是必要性。真是讽刺啊，2062年之后，我们G DI的许多学者也在拼命论证允许NOD兄弟会参政是符合宪章精神的，真他*见鬼。这些【专家】到底以为自己是谁，怎么还敢把自己当成教化人类灵魂的牧师？他们唯一擅长的事就是向当权的一方下跪、说些永远跟现状匹配甚至跟过去、未来的表态都自相矛盾的鬼话。”
“历史对你们并不公平，麦克尼尔。”听到这里，吉尔斯又给自己配了一杯马丁尼，并略微调节了相应插件的功能选项以确保自己能感受到最佳的口感，“这些企业就结果而言【赢了】，所以人人都在为他们说好话。奇怪的是，你们也持续不断地取得胜利，可是却没有人始终如一地说服世人相信你们所捍卫的一切是无比正当的。”
“我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埃瑟林大元帅对我说，这其实是因为我们并没有真的一直赢下去，也就是说我们仅在军事领域上取得了持续不断的胜利却没能在政治和经济等领域得到同样的战果。当然，我觉得他的解释还是太简单了。”虽然君特·冯·埃瑟林是自由世界最负盛名的领袖之一（就连自由世界一词的诞生也多少与其有关），麦克尼尔仍然本能地察觉到德意志贵族强烈敌视G DI许多对于捍卫公民和人类文明自由而言不可或缺的原则。他因此而有必要对埃瑟林的许多观点持半信半疑态度，除了那些纯粹的军事主张。“俄军很快就要抵达耶路撒冷，他不能用一群间接按他提供的情报行动的游击队和抵抗军去对付俄国人。我打算把他从耶路撒冷前线换回来指挥自由军主力，特种作战由我负责就行。”
2031年2月7日，从内盖夫沙漠北上的麦克尼尔顺利地经地下隧道网络抵达了耶路撒冷、与埃瑟林等人会合。此前，由俄军顾问指导的叙利亚军队已经对耶路撒冷地区中部的抵抗军活动区域进行了围攻，多支抵抗军作战部队因未能及时撤离而被歼灭。察觉到俄军打算阻断抵抗军的海上运输线后，先前还能在袭击时保持克制的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升级了手段，以近乎无差别袭击的方式打击一切有可能为敌方军事行动提供便利的目标。特拉维夫当地基础设施受损尤为严重，担心俄军征用船只巡视周边海域的抵抗军一口气炸毁了附近几乎全部的民用船只，连渔船和游艇都未能幸免于难。消息传到麦克尼尔耳中，担心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行为带来恶劣影响的他马上找到了藏身于地下隧道网络深处的埃瑟林，要求对方作出解释并叫停抵抗军的过激行为。
“这是拖延俄军的必要措施。”麦克尼尔本以为埃瑟林至少还会顾左右而言他地掩饰几句，不想对方竟直接承认了抵抗军近期作战方式变化与史密斯特工为抵抗军提供了大量此前被认为不适宜提供的情报有关，“犹太人……以色列人压抑了太久，他们的怒火和暴力倾向需要找到一个发泄口。选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发泄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可不觉得冲进并非战场一部分的居民区大开杀戒属于作战计划的一部分。”麦克尼尔没好气地瞪了埃瑟林一眼，他十分厌恶士兵把时间浪费在这类毫无意义的【取乐】上。
“的确不是，不过以前阿拉伯人也对他们做过同样的事。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恩怨，UN没法调解，美国人和俄国人也调解不了，我们就不必为他们的事操心了。”埃瑟林已在麦克尼尔来到耶路撒冷前得知了对方的来意，他也愿意接手自由军主力、给俄国人以迎头痛击，前提是麦克尼尔接管耶路撒冷战事后不会更改他的原定方略，“麦克尼尔，以色列地是我们的领地，不是犹太人或阿拉伯人的。这片土地落入他们手中，就无法为更伟大的事业做出贡献。”
“我还以为您确实厌倦了人与人互相争斗的历史，想不到您只是口头上不喜欢这一套。”
“在人类社会的秩序恢复到自然的和谐状态之前，这些摩擦是不可避免的。上帝注定由我们居于超然的仲裁者地位。”埃瑟林对麦克尼尔的基本政治观点意见很大，他打算等到自由军必须真正直面这些弊病而不能借助现有管理体系逃避问题时再强迫麦克尼尔正视现实。“你在内盖夫地区的战果……可喜可贺。”这一次他略微放松了语气，紧绷着的双肩也随之松弛下来，“凭借一个团的兵力牵制整个南方司令部并重创其中一个师，这是只有我军当年最优秀的一批团长才能做到的事——他们后来都晋升为了将军并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履行职责。不过，自由军的战斗力还有可提升的余地。”
“您是说用更灵活的编队方式充分发挥机动性优势？”
“看来你很清楚嘛。2个装甲步兵营仍然迟缓，现有的战术用来对付耶路撒冷安全部队是绰绰有余的，但俄军可不会给你慢悠悠地派遣装甲步兵歼灭被坦克部队分割击溃的各部的机会，他们的空天军也会大幅度降低你部的机动性。”
“我……我怕他们在那种状况下会突然想起自己是为荣华富贵才来打仗的。”一谈到部队的士气，麦克尼尔就不自觉地在埃瑟林面前矮了一头，“好消息是他们至少不会愚蠢地继续为美利坚帝国卖命了，坏消息是这些家伙眼下暂且忠于我也仅仅是因为我给他们提供了看似更合理的报酬。我曾经以为一切都明码标价的社会是个对于所有人而言更自由的社会，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有些东西是根本不该用价格来评估的。”
“你可以把他们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们脱胎换骨。”埃瑟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本旧书，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由多重闪电形状符文旋转拼接而成的太阳符号，“时代变了，这是自然；但有些基本的逻辑是不会改变的。他们的欲望、他们的仇恨以及那被现代社会污染而唯利是图的灵魂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为我们所用。”
“千万别再发明一些奇怪的宗教——”
就交换指挥权一事与埃瑟林取得了共识后，麦克尼尔前往地下隧道网络深层，他在这里见到了一直置身事外、搜集战场内外情报的草薙素子等人。双方刚见面不久，2B和9S也风尘仆仆地从下层返回，后者急不可耐地对麦克尼尔说，经过长期的调查和取样研究后，他可以确定分布于耶路撒冷地区下方隧道网络中的纳米机器人与2029年喀土穆事变后以喀土穆为中心向外扩散的纳米机器人有着相同的起源。
“相同的起源？”麦克尼尔一时间没明白9S的想法，他发现事情的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你的意思是，这些纳米机器人是日本人当年遗留下来的清除辐射用纳米机器人自我复制和进化的产物？”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9S双手合十的模样有些滑稽，不过在场众人当中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而轻视他所说的话，“原始的辐射清理纳米机器人只拥有这一个功能，现在这些能够与义体、电子脑内的纳米机器人产生相互作用的【野生纳米机器人】并不是由日本技研或其他企业人工设计的，至少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工操作的迹象。虽然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事实是纳米机器人在两个基本完全隔离的封闭地区出现了趋同进化。我们还在深层地下隧道网络发现了一些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类的东西，它们看上去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人造人或一般意义上的人形机器人，倒更接近曾经与我们为敌的机械生命体。”
“直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你经常说的机械生命体的明确定义是什么。”怕9S那些稀奇古怪的自创名词干扰麦克尼尔判断的草薙素子连忙解释说，9S提及的那些【怪物】目前是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一部分，其中有许多成员都是当年在修筑生态系统重建工程基础设施期间被困在地下的犹太人，“奇怪的是，莫斯科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相关数据库中完全没有记录。我还在搜集与此相关的犯罪证据。如果莫斯科方面最终相信耶路撒冷地区的叛乱完全是驻扎在中东地区的俄军将领咎由自取，或许你们不必正面击败俄军也能赢得胜利。”
“各位的主张都很有道理。”话音未落，麦克尼尔头顶正上方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那声音自上而下逐层传导，距离他们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有谁……能为我解释一下这声音的来源吗？我不记得今天还来了第二桌客人。”
“毋庸置疑，是俄军空降兵。”君特·冯·埃瑟林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复，“他们在海法进行过一次针对抵抗军的斩首行动，效果显著。这回他们盯上我们了。”
麦克尼尔当机立断，率领战友们向深层地下隧道转移。众人刚离开藏身之处，隧道上壁便猛然间炸裂开来，十几名有着外骨骼强化动力装甲保护的俄军士兵鱼贯而入，跟随他们一同抵达新战场的还有多个配备了电子干扰功能的小型四足战斗机器人——它们看上去和普通的猎犬似乎没什么区别。仍没忘记在撤离过程中调用附近监控设备观察俄军动向的麦克尼尔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光头男子从画面中一闪而过，等他想要再确认那人的身份时，监控画面已经一片模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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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经常在野外工地打井的朋友都知道，如果你不把死狗从井里捞出来，你就永远也清理不干净井。】——尼克·西摩尔·帕克，2008年。
……
俄军和叙利亚军队向耶路撒冷地区出兵的消息很快席卷了当地，不久之前还在为刚刚获得的自由而欢呼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转眼间便不得不为自己未来的命运而担忧。2月初从黎巴嫩南部地区和戈兰高地南下的俄军和叙利亚军队先是以耶路撒冷地区行政委员会丧失正常工作能力为由宣布代表黎凡特联邦在整个耶路撒冷地区实施戒严，而后势如破竹地开进耶路撒冷地区北部各大城市和乡村、以雷霆之势稳固了当地局势。在干涉军继续向南进军之前，俄军指挥官们采取了一系列必要措施瓦解抵抗军的持续反抗，包括但不限于把大批有嫌疑的平民从城市和乡村集中转移至特定地区的农场居住并严加看管。同时，得到黎凡特联邦相关机构授权的叙利亚军队切断了耶路撒冷地区的网络连接，以阻止抵抗军及其同情者利用电子脑网络兴风作浪。
几乎在一夜之间，抵抗军中弥漫的极致的乐观主义被极端的悲观主义所取代，耶路撒冷地区北部的【戈兰旅】遭受重创的消息给了还在耶路撒冷一带坚持战斗的抵抗军将士以沉重打击，不少真实身份暴露的抵抗军成员已经开始私下讨论流亡海外的相关事宜。在一片混乱中，迈克尔·麦克尼尔透过内盖夫旅的旅长列维上校向耶路撒冷附近的抵抗军传来消息，声明自由军仍将持续战斗下去直到以色列地重获自由为止。为表示自己的诚意，他通过内盖夫沙漠下方的地下隧道网络向耶路撒冷派遣了上百名技术人员，旨在协助抵抗军恢复因叙利亚军队切断网络而受损的军民通信系统。
“我国的观星者集团会一如既往地为各位的正义事业提供必要的支持，他们部署在轨道上的卫星系统可以继续维持网络服务，如此一来叙利亚军队的那些制裁措施也就失去意义了。”在2月5日的作战会议上，麦克尼尔建议列维上校催促耶路撒冷地区中部的抵抗军为电子脑安装相应的插件以接受观星者集团的网络服务，“第一批硬件设施已经抵达亚喀巴，预计在两天内就能送到耶路撒冷。”
“我听说观星者集团的名声即便在贵国也不佳。”列维上校有着一副典型的犹太人面孔，其中包括一个醒目的大鼻子。他并非生来就有着这样的相貌，而是在将自身一体化时特意要求为他制作义体的医疗人员和工程师打造一副完全符合阿拉伯人对犹太人敌对宣传的躯体——用他的话来说，如不以这种形象战斗在对抗阿拉伯人的前线，简直辜负了阿拉伯人多年来的宣传工作努力。“当然，观星者集团愿意协助生活在俄国和大东合众国势力范围内的自由战士绕开网络监管，这总归是好事……但【网络连接中断】之类的笑话可是最早出现于美利坚帝国的。”
“可能是因为观星者集团的老板小时候被拨号上网留下了心理阴影吧。”麦克尼尔先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后严肃地对列维上校说，耶路撒冷地区南部的抵抗军需要做好应对俄军南下的准备，“要把我们占据的每一座城市、每一处乡村化为战场。你已经看到了他们在北方的手段，那些俄国佬轻而易举地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把抵抗战士和平民区分开了。如果不能让他们在南方陷入泥潭，他们就能用同样的手段摧毁你们。”
“不瞒你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亚当斯中校。他们不是要把我们全都转移到集体农庄吗？那些集体农庄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等他们南下了，我就抢在他们之前把部队撤离到集体农庄……将敌人封锁在城市里。”列维上校当即承诺自己会和哈马德上校等人坚持抵抗，但他也委婉地提醒麦克尼尔，不让俄军有机会越过耶路撒冷继续南下或许对内盖夫地区的抵抗军更有利些，“你有你的考虑，你在内盖夫取得的战果已经超过了我军过去几年来所有战果的总和……如果你认为不去耶路撒冷更好些，我会命令内盖夫旅以配合贵部的行动为主。”
“不，我的确有必要去耶路撒冷看看。”麦克尼尔稍加思索，又对忐忑不安地等候着答复的列维上校说，若是自己不能及时重返指挥岗位，届时会有更出色的人选代替自己，“敌人的南方司令部已经丧失了三分之一的战斗力，余下三分之二的兵力无法有效地限制我们的行动。是时候把南部战场和中部战场连成一片了。”
在耶路撒冷安全部队南方司令部与自由军交战的过程中，最让安全部队指挥官们迷惑不解的是自由军似乎并未承受能够明显影响战斗力的实质性损失。南方司令部的军事情报人员估计自由军投入前线的作战部队共计3个营（以及若干其他支援部队），而安全部队各部报告和统计的结果表明自由军的损失理应超过1个营，但实际情况却和参谋们的设想截然不同。同样是名义上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来去如风的自由军仍能在内盖夫地区频繁地发起袭击、动辄歼灭脱离友军支援的小股安全部队，而既要抵挡自由军进攻又要防备抵抗军在战线后方袭扰的安全部队却已经疲于奔命、自顾不暇。于是，安全部队的指挥官们不得不沮丧地承认，他们出于虚荣心和对处分的恐惧而刻意夸大的战果。
南方司令部的安全部队高级将领实在是冤枉部下们了。战场上刀枪无眼，自主思考型主战坦克或许能凭借着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及时地躲开绝大部分致命的射击和爆炸，而只是把电子脑部分地接入了由这些坦克构成的思考网络的自由军士兵却无法做到同样的事。迄今为止，自由军能几乎不受兵力损失影响，完全是因为麦克尼尔把战后及时抢救伤员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能在战斗结束后救援最多战友的官兵有时甚至能得到和在战斗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官兵不相上下的奖励。
在巨额奖金诱惑下，自由军的士兵和后方技术人员踊跃地投入到了救援重伤员的行动中，技术部门负责人甚至夸下海口称哪怕是只剩下一个电子脑的士兵也能在一天时间内拥有新的躯体并重返前线。尽管马尔科姆·格兰杰不止一次指出自由军目前按照色雷克斯博士的流程东拼西凑地制造义体的方案存在不小的风险而且日后势必给当事人造成严重的个人生活困扰，效率终究在严峻的战事考验面前胜过了品质。那些急于摆脱死神纠缠的士兵也不会追究自己所使用的新义体的来历，有些短时间内等不到义体的士兵甚至干脆要求改用女性义体继续参战——阿杰姆贝不敢断言这究竟是急公近义还是当事人个人癖好的体现。
“你之前和我说，自由军没有办法像抵抗军这样分散到各地打一场没有收益而且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绝望战斗。就怕他们以后连需要承受一定损失的一般意义战斗也打不了。”吉尔斯是自由军内最早主张用经济激励手段鼓舞士气的成员之一，他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见证了自由军的用人成本节节攀升的全过程，并开始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公爵殿下和大元帅是对的，我们还需要设法唤醒他们内心深处的一些高尚情感……否则，迟早有一天，士兵们会为部队开拔、奔赴前线这样理所应当的事向我们讨要奖金。”
“三十年的残酷战争摧毁了人们对一切信仰的执着。你只看到联合王国的臣民背弃国王、满不在乎地拥护俄国人扶持的伪王，看到合众国的公民们唾弃国父们的共和理想、为那皇帝指缝间漏出的些许蜜糖而感恩戴德，然而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俄国和大东合众国。”麦克尼尔的声音有些软弱，听上去更像是为自己辩护而不是指出另外两个超级大国真正可被利用的弱点，“规模空前的民间企业一个接一个崛起，不仅在经济领域中占据越来越重要的地位，甚至向政坛伸手、尝试着扶植对他们惟命是从的代理人。你以为前两年发生在俄国的贿选丑闻仅仅和日本有关吗？俄国本土的企业也难辞其咎。这些企业在NOD兄弟会信徒的原始主张中是该统统被消灭的，但眼下俄国和大东合众国的政治哲学家们却争先恐后地论证其存在的合理性甚至是必要性。真是讽刺啊，2062年之后，我们G DI的许多学者也在拼命论证允许NOD兄弟会参政是符合宪章精神的，真他*见鬼。这些【专家】到底以为自己是谁，怎么还敢把自己当成教化人类灵魂的牧师？他们唯一擅长的事就是向当权的一方下跪、说些永远跟现状匹配甚至跟过去、未来的表态都自相矛盾的鬼话。”
“历史对你们并不公平，麦克尼尔。”听到这里，吉尔斯又给自己配了一杯马丁尼，并略微调节了相应插件的功能选项以确保自己能感受到最佳的口感，“这些企业就结果而言【赢了】，所以人人都在为他们说好话。奇怪的是，你们也持续不断地取得胜利，可是却没有人始终如一地说服世人相信你们所捍卫的一切是无比正当的。”
“我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埃瑟林大元帅对我说，这其实是因为我们并没有真的一直赢下去，也就是说我们仅在军事领域上取得了持续不断的胜利却没能在政治和经济等领域得到同样的战果。当然，我觉得他的解释还是太简单了。”虽然君特·冯·埃瑟林是自由世界最负盛名的领袖之一（就连自由世界一词的诞生也多少与其有关），麦克尼尔仍然本能地察觉到德意志贵族强烈敌视G DI许多对于捍卫公民和人类文明自由而言不可或缺的原则。他因此而有必要对埃瑟林的许多观点持半信半疑态度，除了那些纯粹的军事主张。“俄军很快就要抵达耶路撒冷，他不能用一群间接按他提供的情报行动的游击队和抵抗军去对付俄国人。我打算把他从耶路撒冷前线换回来指挥自由军主力，特种作战由我负责就行。”
2031年2月7日，从内盖夫沙漠北上的麦克尼尔顺利地经地下隧道网络抵达了耶路撒冷、与埃瑟林等人会合。此前，由俄军顾问指导的叙利亚军队已经对耶路撒冷地区中部的抵抗军活动区域进行了围攻，多支抵抗军作战部队因未能及时撤离而被歼灭。察觉到俄军打算阻断抵抗军的海上运输线后，先前还能在袭击时保持克制的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升级了手段，以近乎无差别袭击的方式打击一切有可能为敌方军事行动提供便利的目标。特拉维夫当地基础设施受损尤为严重，担心俄军征用船只巡视周边海域的抵抗军一口气炸毁了附近几乎全部的民用船只，连渔船和游艇都未能幸免于难。消息传到麦克尼尔耳中，担心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行为带来恶劣影响的他马上找到了藏身于地下隧道网络深处的埃瑟林，要求对方作出解释并叫停抵抗军的过激行为。
“这是拖延俄军的必要措施。”麦克尼尔本以为埃瑟林至少还会顾左右而言他地掩饰几句，不想对方竟直接承认了抵抗军近期作战方式变化与史密斯特工为抵抗军提供了大量此前被认为不适宜提供的情报有关，“犹太人……以色列人压抑了太久，他们的怒火和暴力倾向需要找到一个发泄口。选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发泄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我可不觉得冲进并非战场一部分的居民区大开杀戒属于作战计划的一部分。”麦克尼尔没好气地瞪了埃瑟林一眼，他十分厌恶士兵把时间浪费在这类毫无意义的【取乐】上。
“的确不是，不过以前阿拉伯人也对他们做过同样的事。阿拉伯人和犹太人的恩怨，UN没法调解，美国人和俄国人也调解不了，我们就不必为他们的事操心了。”埃瑟林已在麦克尼尔来到耶路撒冷前得知了对方的来意，他也愿意接手自由军主力、给俄国人以迎头痛击，前提是麦克尼尔接管耶路撒冷战事后不会更改他的原定方略，“麦克尼尔，以色列地是我们的领地，不是犹太人或阿拉伯人的。这片土地落入他们手中，就无法为更伟大的事业做出贡献。”
“我还以为您确实厌倦了人与人互相争斗的历史，想不到您只是口头上不喜欢这一套。”
“在人类社会的秩序恢复到自然的和谐状态之前，这些摩擦是不可避免的。上帝注定由我们居于超然的仲裁者地位。”埃瑟林对麦克尼尔的基本政治观点意见很大，他打算等到自由军必须真正直面这些弊病而不能借助现有管理体系逃避问题时再强迫麦克尼尔正视现实。“你在内盖夫地区的战果……可喜可贺。”这一次他略微放松了语气，紧绷着的双肩也随之松弛下来，“凭借一个团的兵力牵制整个南方司令部并重创其中一个师，这是只有我军当年最优秀的一批团长才能做到的事——他们后来都晋升为了将军并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履行职责。不过，自由军的战斗力还有可提升的余地。”
“您是说用更灵活的编队方式充分发挥机动性优势？”
“看来你很清楚嘛。2个装甲步兵营仍然迟缓，现有的战术用来对付耶路撒冷安全部队是绰绰有余的，但俄军可不会给你慢悠悠地派遣装甲步兵歼灭被坦克部队分割击溃的各部的机会，他们的空天军也会大幅度降低你部的机动性。”
“我……我怕他们在那种状况下会突然想起自己是为荣华富贵才来打仗的。”一谈到部队的士气，麦克尼尔就不自觉地在埃瑟林面前矮了一头，“好消息是他们至少不会愚蠢地继续为美利坚帝国卖命了，坏消息是这些家伙眼下暂且忠于我也仅仅是因为我给他们提供了看似更合理的报酬。我曾经以为一切都明码标价的社会是个对于所有人而言更自由的社会，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有些东西是根本不该用价格来评估的。”
“你可以把他们交给我，我有办法让他们脱胎换骨。”埃瑟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本旧书，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由多重闪电形状符文旋转拼接而成的太阳符号，“时代变了，这是自然；但有些基本的逻辑是不会改变的。他们的欲望、他们的仇恨以及那被现代社会污染而唯利是图的灵魂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为我们所用。”
“千万别再发明一些奇怪的宗教——”
就交换指挥权一事与埃瑟林取得了共识后，麦克尼尔前往地下隧道网络深层，他在这里见到了一直置身事外、搜集战场内外情报的草薙素子等人。双方刚见面不久，2B和9S也风尘仆仆地从下层返回，后者急不可耐地对麦克尼尔说，经过长期的调查和取样研究后，他可以确定分布于耶路撒冷地区下方隧道网络中的纳米机器人与2029年喀土穆事变后以喀土穆为中心向外扩散的纳米机器人有着相同的起源。
“相同的起源？”麦克尼尔一时间没明白9S的想法，他发现事情的真相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你的意思是，这些纳米机器人是日本人当年遗留下来的清除辐射用纳米机器人自我复制和进化的产物？”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9S双手合十的模样有些滑稽，不过在场众人当中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而轻视他所说的话，“原始的辐射清理纳米机器人只拥有这一个功能，现在这些能够与义体、电子脑内的纳米机器人产生相互作用的【野生纳米机器人】并不是由日本技研或其他企业人工设计的，至少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工操作的迹象。虽然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事实是纳米机器人在两个基本完全隔离的封闭地区出现了趋同进化。我们还在深层地下隧道网络发现了一些已经无法被称之为人类的东西，它们看上去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人造人或一般意义上的人形机器人，倒更接近曾经与我们为敌的机械生命体。”
“直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你经常说的机械生命体的明确定义是什么。”怕9S那些稀奇古怪的自创名词干扰麦克尼尔判断的草薙素子连忙解释说，9S提及的那些【怪物】目前是以色列地联合抵抗军的一部分，其中有许多成员都是当年在修筑生态系统重建工程基础设施期间被困在地下的犹太人，“奇怪的是，莫斯科似乎对此一无所知，相关数据库中完全没有记录。我还在搜集与此相关的犯罪证据。如果莫斯科方面最终相信耶路撒冷地区的叛乱完全是驻扎在中东地区的俄军将领咎由自取，或许你们不必正面击败俄军也能赢得胜利。”
“各位的主张都很有道理。”话音未落，麦克尼尔头顶正上方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那声音自上而下逐层传导，距离他们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有谁……能为我解释一下这声音的来源吗？我不记得今天还来了第二桌客人。”
“毋庸置疑，是俄军空降兵。”君特·冯·埃瑟林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复，“他们在海法进行过一次针对抵抗军的斩首行动，效果显著。这回他们盯上我们了。”
麦克尼尔当机立断，率领战友们向深层地下隧道转移。众人刚离开藏身之处，隧道上壁便猛然间炸裂开来，十几名有着外骨骼强化动力装甲保护的俄军士兵鱼贯而入，跟随他们一同抵达新战场的还有多个配备了电子干扰功能的小型四足战斗机器人——它们看上去和普通的猎犬似乎没什么区别。仍没忘记在撤离过程中调用附近监控设备观察俄军动向的麦克尼尔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光头男子从画面中一闪而过，等他想要再确认那人的身份时，监控画面已经一片模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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